“陈老,您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帮我而去做另你感到痛苦的事,如果那样的话,会另我感到很内疚!”
“你大可不必感到内疚,我自揭伤疤是建立在我的社会责任基础之上,这其中并不存在个人情感,如果我和老吴的所作所为能够让你们早日铲除罪恶的话,那么我们即便搭上这条老命又有何不可呢?”
陈教授的一番慷慨陈词得到了吴博冲的共鸣,他说:“只可惜我们所能做的,也就是集毕生的所学,跟你们发表一下看法啦!”
“二老的人品另人钦佩,既然这样,那我们只好洗耳恭听了!”胡锋道。
“原本,我应该和你们一样,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可就在三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我最爱的那个人却自杀身亡了!”陈教授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低沉发颤:“我和我的恋人是一起考入当时美国的知名学府‘俄洲大学’的。她主攻声乐,我主攻心理学,学业上我们互相鼓励,生活上我们彼此照顾。她温柔漂亮,多愁善感,有时甚至会为一只流lang的猫流下眼泪。沉重的学业和拮据的生活让我们只能居住在美国新泽西州郊外最便宜的学生公寓里,那个不到30平方的空间承载在了我们的全部理想,也给我们酝酿了一场阴阳永隔的噩梦!”陈教授停顿了片刻之后接着说:“窗前的那架二手钢琴是我们当时的唯一财产,她每天晚上都会坐在钢琴前,让优美欢快的旋律从六楼的窗口传递出去。那天夜里,就在那个她突然向我提出分手却被我言辞拒绝的雨夜里,从她指间流出的却是一段悲伤忧郁的音符……那天晚上,没人知道那个弹琴的女孩为什么如此悲伤,没人知道,琴声为什么会渐渐迷乱,更没人知道,那个弹琴的女孩为什么会在弹奏了一半时突然起身跳出窗外……琴声嘎言而止,我没能抓住那袭向下沉落的衣裙……她就那样死了!死的是如此突然,另我措手不及!她难道是想用死亡的方式来向我证明分手的决心吗?后来,当我看到了她的日记才知道,她之所以会跟我提出分手,是因为她爱上了她的声乐导师,一个她自诩为幽默、儒雅、英俊的美国人。我当时十分后悔,我后悔自己爱得不够伟大没有成全她的选择,后悔因为自己爱得自私不愿放手让她悲伤难过从而搭上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直到她葬礼的那一天,我见到了她爱上的那个美国男人,我才知道她的死亡另有原因……”
陈教授沉默了下去,再次摘下眼镜,用手绢揉了揉充满泪水的双眼。
吴博冲拍了拍陈教授的肩膀,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全当给后辈们做个榜样吧!”
胡锋和老疤面面相觑。
陈教授稳定了情绪,接着说:“那天那个美国男人十分真诚地告诉我,她之所以会自杀,完全是因为她那天晚上所弹奏的那首被称之为‘死亡之歌’的钢琴曲。这首钢琴曲是匈牙利的作曲家在1933年创作的。这首乐曲忧郁哀伤,带给人一种慑人心魄的绝望之感,从而导致不少当时正被第二次世界大战硝烟所笼罩的欧洲人在听过‘死亡之歌’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后来这首曲子被欧洲各国封杀,作者也因此锒铛入狱,但乐曲的手稿却没有被销毁,而是被美国俄州大学的音乐学院花重金买下,一直锁在院长的保险柜里。而当时俄州大学音乐学院的院长正是这位美国男人的父亲。后来我的恋人与她的声乐导师发生了感情,当我的恋人第三次向他提出要亲眼目睹‘死亡之歌’的手稿时,这名美国男人终于满足了她的要求,并趁他的父亲熟睡之际,打开了尘封‘死亡之歌’手稿的保险柜……美国男人说他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我恋人的好奇心,而他却不曾想到,我恋人竟然能在不到短短的五分钟时间里将‘死亡之歌’的手稿记下来,并在向我提出分手的那天晚上照着手稿上的曲谱奏响了‘死亡之歌’,最终将自己带入了地狱……”
“怪不得您之前曾跟我说‘死亡之歌’的杀伤力必须要在韵律与环境十分匹配的条件之下才能发挥最大,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胡锋踌躇片刻,开始试着去描述那个自杀女孩的心路历程。
“那天晚上的天气应该一如您恋人当时的心情,她一定是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才向您提出分手的。尽管你们当时的生活拮据,但仍能相互扶持,相互鼓励,凭这一点足以说明你们的感情基础是十分坚实的。然而,这种精神上的彼此支撑却没能抗拒周围环境的渗透和腐蚀,一个lang漫多情的女孩对你的那份情感开始在艰难的生活困境中慢慢流逝,而恰在此时,一个幽默、儒雅、英俊的美国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而这个美国男人又恰恰是她的声乐导师。由于自身所学专业的原因让他们难免会经常接触,在一种好奇、崇拜的心理作用下使得她对自己的导师产生了好感,你们当时正面临着学业以及生活上的双重压力,这对于您一个男人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可对于一个lang漫多情的女孩来说不亚于一场精神上的灾难,她想释放,却不能把您当成对象,因为她当时的心里还爱着你,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痛快去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在这样的一种前提之下,她将自己的情感寄托转移到她的声乐导师身上也就顺理成章了!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只是师生间的一种默契的交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他的情感也发生了变化,直至发展到不得不跟您摊牌的地步。所以,当她的声乐导师为了满足她的要求不惜冒险打开他父亲的保险柜让她一睹了‘死亡之歌’的手稿后,她终于做出来一个决定——她要跟您分手!也许,她想要一睹‘死亡之歌’的手稿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理之外很可能还是对那个美国男人的一种试探,考验他为了自己是不是甘愿冒险,毕竟‘死亡之歌’的手稿在当时属于绝密,否则也就不会被尘封在一所音乐学院院长的保险柜里了!那天晚上,当你拒绝了她的分手要求后,她不知道自己的情感该何去何从,你的断然拒绝足以影响她的心情,因为您是他的初恋,她还没有学会怎样处理这突然出现的三角关系,望着窗外飘雨的天空,她坐在了钢琴前,怀着一种无比茫然矛盾的心情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写下了‘死亡之歌’的曲谱,并最终奏响了它。慑人心魄的音律震荡在阴郁的空气之中就像一把锋利的锥子,挑动着您恋人的神经,她完全沉浸在那诡异的音符里面无法自拔直至崩溃……”
陈教授突然哭出声来,郁积在心底的“情垢”终于在几十年后的此时此刻释放出来。听着陈教授酣畅淋漓的哭声,胡锋觉得这对于这个老人来说未免不是一种解脱!
而老疤却不这样认为,老疤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胡锋拽到吴博冲教授家的书房,劈头盖脸地问:“你想干什么?在做犯罪心理学的现场演讲吗?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
胡锋耸了耸肩,不屑地说:“我不认为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相反,让他大哭一场,总比把这事一直憋在心里要健康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