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有些言官提出不同的法,他们的皇帝和那些掌权的大臣们也不会在意的,他们只会在意我们是否称臣,态度是否恭敬,只要我们做到这一点,那就是他们道的胜利,国人对面子的执着,就象你们商人对利益的追求一样孜孜不倦,很令人不可思议的。
不过,这就是我们此番出使国一定可以成功的保证。你放心好了,等到他们的皇帝陛下接见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要献上我们的谦卑,给足了他们面子,就一定可以得到将军阁下想要的利益!商品、铜钱、诗书……,一切的一切!”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说到得意处,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院门口儿,夏浔纳闷地问刚刚追上来的鸿胪寺的通译:“我说,这俩人说啥呢这么起劲?”
那通译长得五大三粗的,还一脸的络腮胡子,简直就是一个赳赳武夫,他探头往院里瞧了一眼,压着嗓子道:“俺不知道啊大人,俺刚追过来,就听见一句‘一切的一切!’”
做翻译的可不见得就是有学问的,尤其是那时候,当翻译的都不是甚么正儿八经的读书人,甚至压根就没读过书,只不过他们通晓外语罢了。由于当时大明接触比较多的都是北方民族,所以当时通译院的多是从辽东选送来的,女真翻译、朝鲜翻译、翻译、翻译等等。
这个身材高大满脸胡须的日语翻译就是辽东的女真人,他娘是女真人乘船出海,打劫沿海时掳回来的女人,因此他通晓女真、和汉语三种语言,在通译院是从七品的通译,级别最高。
夏浔点了点头,向那小沙弥圆通示意了一下,圆通便走进去,向两个国使节稽首说道:“祖阿大师,肥富施主,大明国辅国公杨旭大人到了。”
“啊!哪位是辅国公大人?”
祖阿脸色微微一变,扭头见站在院门口的夏浔,连忙站起身来,匆匆走到夏浔面前,双手合什,正容施礼道:“这位想必就是辅国公大人了,老衲国鹿苑寺僧人祖阿见过大人!”想不到这人竟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夏浔瞟了眼旁边的翻译,心道:“这人倒是用不上了。”
一旁肥富也匆匆跟了过来,一躬鞠到地上,态度十分恭敬。
夏浔微微欠身还礼,说道:“是道义大师派遣高僧到我大明来的吧?本国公这些时日一直在为清剿倭寇之患在外奔波,劳大师久候了。”
祖阿听了,白眉微微一扬,重新审视地了一眼夏浔,脸上不无讶色。
大明以天朝上国自居,对周围诸国一直没有刻意地了解,对同样如是。足利义满第一次遣使来与大明建交的时候,用的是“征夷将军源义满”的名义,朱元璋拒绝了室町幕府的要求,因为当时大明误以为南朝的怀良亲王才是的君主,而“持明”(当时的天皇家族持明院统)则是乱臣。足利义满是“持明”派的武将,更不应与之通交。
到了建朝的时候,足利义满派岛津光夫和新右卫门又以“国准三后源道义”为名,赴明朝进贡,那时候足利义满就已经出家了,不过大明对此一无所知,建帝见番邦来朝,甚是欢喜,封足利义满为“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