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段务目尘已是泣不成声,掩面落泪,堂堂一族之主在群臣面前顾不得威严,顾不得失态,完全沉浸在丧失爱子的悲痛之中……
两军交战难免伤亡,在场之人谁没有过失去亲人下属的经历?然这些久经沙场,淡生死的文武群臣,又有谁能接受爱子凭空化为灰烬的痛苦呢?
“哎……如此说来日后两军对阵,当不可给予汉人埋藏火药之时机,如此便不惧火药之威了。”刘渊叹息说道,目视众人皆是悲恸神色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这一战完败,所幸人心并未因此而被汉军击垮,反倒是众人有了相同的悲痛之后,颇有同仇敌忾的意思。
只要把时机拿捏准确,寥寥数语便可将麾下各族长期以来恩怨矛盾化为无形,使其成为真正团结的战斗力,这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要做到的事情么?
“报!刘曜将军回来了!”此刻殿外有人通报,在壶关惨败的刘曜在慕容部骑兵的保护下日夜兼程赶回,正在宫外候着。
“啊!快传!”刘渊闻言一声惊叹,径直起身张望。
一声声的传出,一步步的迈入,但刘曜披着一身血袍满脸血污的踉跄而来。刘渊见了心中酸楚,眼中含泪着张望,双脚也是不自觉的挪动着。
刘和暗中咒怨这刘曜为何没有被汉军杀来,心中却是兴奋无比。丧家之犬奔回邺城又能怎样呢?却是完全没留意父亲的神态。
“儿臣无颜见父王……我……”刘曜步入大殿便要跪拜哭诉,不想话说了个开头,便被刘渊一把搂入怀中,只觉得温暖无比顿时泪如雨下,话不成声。
刘渊掉泪道:“父子同败,实乃不幸。然你我父子尚可相见,岂非幸耶?”
在场之人尚感染在段务目尘等在此战中丧失亲人的同僚的悲痛中,见大单于父子如此,再听得刘渊肺腑之言一时数百老少皆是放声哭泣,偌大的朝堂似乎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众人的悲哀痛苦……
刘和立身人群之中见状不禁愕然,这刘曜明明是大败而归,全军覆没,为何父王与一众文武都是如此!?
“大丈夫立世不屑百胜,但求一战而成天下!今日饮恨,孤父子必十倍讨之,以我匈奴霸业祭奠亡魂!”刘渊慨然长啸,目光若电扫过在场每一名文武。
刘曜准备许多却是不防父王如此,心中一动却是知晓了父王的用意道:“为父王霸业,儿臣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必让汉人成我膝下之奴!”
“不错!我段部从此以后必当倾尽全力以助大单于!”段务目尘怒睁双目,须发倒竖,歇斯底里的起誓道。
在场人被这气氛感染一时间纷纷跟着宣誓效忠,彼此之间在这一刻似乎成为了一家般,往日芥蒂竟是荡然无存!
“曜儿你可与为父近卫之中挑选人手重新组建班底,来日我父子一同上阵雪今日耻辱!”见刘曜明白自己心意,刘渊不由得心情大好更是豪言道。
刘曜闻言自是欣喜,自己诚然不会去动父王的近卫,却是可以从其他部队中调集人手重新构建自己的实力。有父王这一句话不仅仅是免了罪责,更是直接东山再起,也不知道这一战是祸还是福。
而远端的刘和此刻鼻子都已气歪,有心上前阻止可也知道没自己插嘴的余地。郁闷间环视在场诸人心中又是有了定计,在场的异族之人都叫嚷着如何如何,却是没顾及到汉人官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