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自信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摇的是几点?难道他已经看穿了我的骰子是几点,不可能,他绝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几点,他也绝不可能看穿我的是几点,可为何他却有如此强大的信心?
牛丰已经深深陷入犹豫之中,而这犹豫也是致命的。
赌最忌讳犹豫,赌博不仅看赌技,更要看气势,信心,这气势一定能压倒对手,这信心一定要能击垮对手的心里防线。
若是你的气势压不倒对手,若是你的信心不能让对手有所忌讳,那输的一定是你自己,熊玉从一开始就在观察,观察牛丰和李仓的一举一动,人所做出的动作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特点,此刻熊玉也在赌,他赌的不是骰子,而是牛丰这个人,他此刻压力比牛丰更大,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状。
熊玉在等,等的时间越久越好,时间可以慢慢磨灭一个人的信心,他知道等的越久牛丰的胆子就会越小。
这一等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牛丰的背后都被汗水浸湿,牛丰把自己的黑色小帽慢慢脱下来,擦了擦头顶的不住流下的汗水。
牛丰用双手抱住骰钟,这才让他有一点安心,牛丰的嘴唇已经干裂,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对熊玉道:“你真的要押三万五千两?这可是你身上的全部银子。”
熊玉盯着牛丰的眼睛道:“不错,就是三万五千两,不多一两,不少一两,你跟不跟,你押不押?”
牛丰身子向后一靠,直到靠住椅背他才松了口气道:“你难道以为我不会跟?你难道以为我真的会被你唬住?”
熊玉用手抓住自己的骰钟大声道:“既然这样,我就当你是跟了,我现在数三下就打开骰钟,输赢自然就会揭晓。”
“一。”熊玉缓缓开口。
“二。”熊玉的语气已经加重。
“三。”熊玉的语气更加坚定,熊玉的手已经要揭开骰钟。
“慢着。”牛丰穿大口喘着气。
“还有什么事情?”熊玉正色道。
牛丰把黑色小帽慢慢戴在头上,把自己银票缓缓推向熊玉,随后牛丰缓缓起身道:“你赢了,我认输。”
直到说完这句牛丰才能顺畅的把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他实在已经受不了熊玉的气势,这气势让他根本喘不过气,直到他认输的那一刻他才能放下心中的这块石头,这实在是牛丰这辈子最痛快也最痛苦的一次赌局。
牛丰慢慢的走向了门口,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我很想认识你这个人,有机会来我的米铺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