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千芷纵使再傻也看出来了!
他喜欢他的妹妹,一直都喜欢,而且还是不同于别人的喜欢!
可那是他的妹妹啊!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她眼眶一红,收回手帕,急急转头往屋内跑去。她该醒了!她早该醒了!她日日在他身旁陪伴,却怎么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那时的她就该认清那颗顽固不化的心,是不可能对她有半丝动摇!
是她奢望了……
琴声忽的又在夜空中响了起来,但那似乎不是出自李月音之手,而是缥缈的,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隐隐传来。那曲调悠扬,音色婉转,就好像男子思念着心中挚爱的女子,却满满的带着惆怅,求而不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南千芷推门进屋,听那凄凄的琴声,就好像自己的心事被旁人看穿,“哇”的一声,伏在床边呜呜的哭了。
风千雪收了手中的线,才刚要吹灭烛火,窗外便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旋律。
那是夜洛尘曾经最爱弹的一曲《蒹葭》,她不知自己是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此刻听来,竟是感概连连。
许是看见她在发愣,南若寒长臂一揽,将她整个圈在怀中,低头嗅着她的发香,亲昵的问:“想什么那么出神?”
风千雪仰头望了望窗外,月光将晃动的树影照得一片皎白,夏风像是吹来了一阵淡淡的花香,远处映的是昙花如雪的身影,还有流萤尾灯稀疏的飘逸,那画面,美如仙境一般的虚幻。
“我在想,月音的琴技真是越来越好了,竟能如此娴熟的弹出这曲《蒹葭》,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她说的很是委婉,但他自然聪明的听出了她的暗示。
“他很好,你放心吧!我已经把能给他的都给他了,这是我唯一能对他做的补偿。”他没有骗她,几年前的那一夜相逢过后,阳魁教的教主再也不叫南若寒。他把整个教都送给了那个人,不管那人接不接受,这已经不是他能管的。
风千雪点了点头,她欠的,实在太多。
她还不起,他也还不起,所以就算能做的对那人而言微不足道,但他们都会去做。
夏风忽的变得大了,吹起了地上细微的尘埃,随着空气中弥漫的昙花香,一直拂到山的另一头,另一座较高的峰峦上。
林中的夜晚总是比较凉的,即便是在这炎炎夏日,气温也比山下低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