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眉毛一扬,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扫,就瞧见宁馨眼底波澜不惊,也注视着他,似乎对他将要出口的话很感兴趣。
这一刻,周楚忽然心里痒痒的。
他收回目光,仔细将整幅画又看了看,才轻描淡写道:“这是一幅二揭画,价值大概是整画的三分之一。”
很多人听了这话,半天没明白过来,揭画是什么东西?
可周围几个行家里手却都齐齐色变,就是一旁的宁馨都睁大了美目,惊诧不已。
秃头道:“揭画不过是传说之中的手艺,早已经失传了,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所谓揭画,就是将当时作画用的画纸,一层一层地分开。作画的墨迹,一般都是深深浸透了画纸的,再这样慢慢一揭,每一层纸上都留有画家的真迹,再经过裱糊,几乎能够跟原画一模一样。
做个形象的比喻,画纸就像是千层饼,画作本身就像是千层饼上穿的一个窟窿,揭画,就像是将千层饼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有个窟窿。
于是,揭画又有一揭、二揭、三揭的说法。
“最外面那一层,便称之为一揭,也是最值钱的,二揭次之,三揭更次……以此类推,手艺最好的匠人能揭把一幅画揭成七张……这一副《秋风纨扇图》就是第二揭。”
周楚解释了一下揭画的渊源,看那秃头不服气,似乎还想反驳自己,便笑道:“这位先生若是不相信,可以立刻将这一幅画拆了外面的装裱送检。重点查一下这画真正的厚度,一定会有惊喜的。”
这一回,众人都没了声音,看向了周长发。
一时,满场静默。
忽然之间有个声音插了进来,“我家臭小子胡言乱语,不知在说什么胡话呢,大家别介意,别介意……”
这会儿竟然是周援朝走了回来,一拽周楚的袖子,就给众人赔着笑脸。
周长发一张脸都拉成了马脸,众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冷哼了一声。
周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知道周援朝不想惹事儿,干脆地道了声“抱歉”,转身被周援朝揪着耳朵坐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