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也有钻研这个的,对周楚自然是怀疑不已。
况且即便是对出了下联,这字要是配不上,也是丢脸。
面面俱到,未免也太难。
众人都等着周楚上去,周楚也的确上去了。
高老只说:“你尽管一试。”
江晴雪低头笑了一声,沈沁芳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满场的风头都被一个人给抢光了,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不过想到周楚是楼慧珍未来女婿,还一脸优雅笑意地站在旁边看,沈沁芳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晴雪似乎对周楚很有信心。
她想要问江晴雪什么,可前面周楚已经起了笔。
比不得高老起笔时候的气势沉凝,这一回周楚起笔相当平淡,看上去闲庭信步一样,手腕一抖,让笔尖舔饱了墨,他沉静地站在前面,一副宣纸上已经写着了高老方才的墨迹,狂草要的就是一股“狂”气,写出来,没一点书法造诣的人还辨认不出字迹。这就是任性的艺术。
惟我斑竹半帘道心清如水……
周楚略一思索,便落了笔,手腕在宣纸之上游移,笔走龙蛇之势,点、钩、提、转。一副好字便已在众人眼前!
高老上一回是见过周楚那狂气的大字的,一首歪诗,像是狠狠一巴掌摔在白玉京诗社那些老顽固的脸上,真算是个畅快淋漓。
年轻时候的高老就是周楚这样的脾气,不过年纪大了,这脾气也就渐渐收敛起来。可在看见周楚的时候,便难免记起往昔峥嵘岁月来。
周楚这一手字,的确是翩若惊鸿、矫若惊龙,有流风回雪之美。
只是众人看着,不由念着。便已经是心头狠狠一震。
好刁钻好精准的下联!
惟我斑竹半帘道心清如水,任他黄粱一梦世事冷如冰!
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冰。
周楚从头到尾都不曾补墨,乃是一口气写下来的,初时笔墨浓重,到末尾便显得墨迹枯瘦干瘪起来,所以整个下联器安眠几个字异常饱满。而到了后面,周楚笔力不减。不过墨迹已然枯竭,写出来的字,狂依旧狂。偏偏多了一点萧疏的味道,在黑色的墨迹中间,拉着一些墨痕没填满的空隙,陡然让人觉得心里一空。
最后一个“冰”字,尤其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