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就是水牢了!”
两人没再理会这些囚犯的高呼,快步行到监牢尾端。
契苾何力蹲在地上,又用手指敲了敲脚下带孔的厚铁板。
“那什么九鸦子匠师,你还活着吗?”
“我也冤枉,我要见皇上,我要求大赦!”
厚铁板下,张九鸦残喘的低低声音传来,这让契苾何力松了一口气,随即亲手在那儿拉动铰链。
水牢中,张九鸦一脸的枯槁,健壮的身躯削瘦了下来,又不乏身体多处被泡肿泡烂。
“别人欠钱最多当大爷,你欠钱是直接要命!”
见得李鸿儒跟随跳进水牢,张九鸦辨别清楚了人,他低低喘息了一声,脑袋一时有着天昏地暗般的旋转。
只是一趟要账之旅,张九鸦没想到会落到这种境遇。
在这一个月中,他承受了人生中最大的折磨。
水牢的水常年不换,囚犯们吃喝拉撒齐齐在水中解决,常年累月下来,这种水与粪坑并无多少差别,甚至有一团团蛆虫在水中游荡。
但凡他身体打个趔趄,又或是双腿难于支撑身体,必然灌上一口臭水。
重监中的伙食待遇更是奇差无比,每日只是从投食口丢两个馒头进来。
这些浸泡了臭水的馒头就是他续命的口粮。
张九鸦能记得自己每咽下一个臭馒头的感受。
从最初的坚持,到不甘,到无助,到绝望,到崩溃,到残存最后一缕要活命的余念……
若冤屈者死后能化成厉鬼,张九鸦觉得自己必然能化成最强的厉鬼来索契苾何力和王玄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