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漱了口,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冷漠:“你们明白了吗,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没有用,我不会死,就算是拿刀挖开血管,捅.进心脏,血都会止住,连伤口都能够很快愈合。”
“这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事,你为什么一定要死?”丁晨乐问道。
“……因为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死亡的那一天。”柏舟静静地说。
“关于地府的各种故事传说一向很多,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关于冥河摆渡者的故事?为分辨亡魂与生者,令其不入错地府,冥河之侧总会有一人摆渡……那人沉默寡言,常常数年也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千年之中那扁舟之上唯渡亡魂,从未渡过活人。”
柏舟说:“他是我的恋人。”
冥河之上,有一人摆渡,扁舟之上不渡生者,只渡亡魂。
而在很多很多年前,摆渡人还不叫摆渡人,他约莫也是有名字的,只是时间实在过去太久,连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那时候牛头马面才刚上岗,阎王老爷子胡子还没那么长,正耷拉着眼皮在生死簿上画乌龟提神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衫的男人,一个刚死没多久的男人。
阎王老爷子看了看生死簿,哦,自杀,名字旁串着的红线那一头就牵在前几页,阎王顺手翻了翻,哦,也刚死,病逝。
这是殉情而来啊。
青灰长衫的男人说:我想见一个人。
阎王见多了这种事,生前死后,人类总是有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执念,他随意地就摆摆手,他比你早死几天,也许早就过了冥河喝了孟婆汤等着投胎了,小兄弟既然到了这里,前程往事就都放了吧,你阳寿未尽就自缢,下一世会投个好人家的。
男人摇摇头:我来时听闻冥河有万里长,他自幼恐水,沾一滴都要吓晕过去,他过不去。
阎王说:你这小兄弟怎地不听劝,你不知冥河上有人摆渡吗?自然会有人送他过去。
男人说:那人我知道,来时我见过,但他刑期已满,今日就要离去了吧?
摆渡人这差事极其乏味枯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死人也受不住,大多都是由生前犯了事的人来承担,上一任到今日,已经做了整整三百年有余,确实该退下了,阎王挑挑眉:小兄弟刚来没多久,消息倒是灵通,那又如何?
男人说:那就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阎王略略有些惊愕:你说什么?
男人:既然上一任即将卸任,那我便斗胆求阎王给在下一个机会,送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