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谁呢?”
摆渡人遇见他时,话总会多一些,许是想着前几回柏舟从未记得,也放下了下戒心,说话随意了一些:“……等我的恋人。”
“在这里?”
“在这里。”
“你每次要等多久?”
“大概五六十年吧?近些年似乎长了些……我也不太记得了,有时候轮回司太挤了,是会花上稍微多一点的时间。”
“要等这样久,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
“既能见到他,我又为什么要难过?”
“万一他这一世不是转生成.人类怎么办?”
摆渡人似乎在斗笠下轻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沙哑,他太久没说过话,嗓子早就倒了:“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一花一树,一草一木,我也一样会爱他,能够见他一面,我就心满意足。”
……
柏舟看着丁晨乐推了推眼睛:“而在十二岁的那一年,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些事,全部的,所有的。”
包括第一世他们如何相识,如何相爱,他因病去世,他悬梁自缢。
然后在他死后的每一世,总有一人立于冥河之上,为他撑桨渡河,对他说,莫怕。
千百年,千千百年,他始终在那里等着他。
“所以我想快点见到他,我父母双亡,无牵无挂,既无朋友也无亲戚,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死不掉,现在想来大概是他在下面做的动作。”柏舟说,摊开了带着伤痕的手心,看着复杂的掌纹有些许走神,而后的语调逐渐激烈了起来,“既然他在等我,又为什么不让我早些去见他!我试过那么多种苦痛死法,为何次次都要阻止我?!”
柏舟一把拽过玉佩:“又为什么连这个都还给我?他明明戴了上千年……!”
丁晨乐叹了口气:“除了这块玉佩,他还留给了你另一句话。”
——“阴阳陌路,望自珍重,莫要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