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坐在床上,崔云熙抱了抱大黑狗。叹了一口气,又抱歉地揉了揉大狗的头:“没事了,睡吧。”
大黑狗瞅着自己的女主人好一会儿,等到崔云熙又笑着揉揉它的脑袋,它方才站起来。走到自己的窝边,把小窝拖得离床更进,几乎是要贴着床边的地步。然后躺进去,缩成一团。但它的眼睛还是瞅着崔云熙的。
崔云熙心里一暖,伸手给大杜宾盖上被子:“有你守着我还担心什么呢......睡吧。”
黑杜宾垂下脑袋,乖乖地闭上眼睛。崔云熙在心里轻叹了易舒,重新躺到床上,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睡意。心里不禁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刚从s/m出来。自认为实力出众却在出道前夕被剔除出队伍,这是从小到大都过得顺风顺水的她受到的最惨痛的打击。而沮丧失落过后,让她最难以承受的就是那种屈辱感。幸好她被现在的公司社长签了,虽然当时公司摇摇欲坠,但她把这个机会当成了最后的稻草,拼了命地去争取每一个试镜的机会。
而当自己成名之后,在上节目的时候众人往往会感叹梅花香自苦寒来之类的话,甚至有后辈视她为榜样,拿她当初辛苦的例子比照自己,督促自己坚持。
但崔云熙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过,她觉得最辛苦日子,不是饿着肚子赶试镜然后低血糖发作在场外晕倒的日子,不是和经纪人一起面对小小场务人员的刁难而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日子,也不是衣柜里只有两套能见人的衣服反复穿的窘迫日子。
而是,她当时自己一人住屋塔房的日子。
当时她接《屋塔房王世子》这部戏的时候,经纪人申敏雅就感叹若不是崔云熙自己要接,冲着屋塔房她都得把这剧本给pass掉。住屋塔房的日子,实在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她住的屋塔房才没有电视剧里的那般温暖可爱。虽然不漏雨,也不怎么透风,但屋里没有地暖冬天冻得她盖两层被子都睡不着是常事。生活的不便她都能忍受,但最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的,就是每天晚上楼道里的声音。
房子根本不隔音,就算是楼下的声音,分贝高了点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有时候是夹杂着脏话的吵架声,有时候是楼下小孩的哭声,有时候是人杂乱的脚步声。每天她都拿好几把锁把房门锁上,睡觉前还把重重的桌子推过去抵住门。
没人知道,当她缩在被子里听着那些脚步声时,自己心里是有多么惶恐。那根金属的棒球棒她一直放在枕边,而房间里的灯总是会留一盏。
“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啊…..我想回家。”
无数次,她都这么灰心丧气地哭着,在心里下定决心明早就回家向老爸道歉,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演员梦。但每一次下定决心的第二天,她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地出门。挺胸抬头,完全看不出昨天她是怎么在被子里哭过。
所以,即便是搬到了现在安保措施一流的高级公寓,她还总是会在梦里因为一点点声响惊醒。明明狗都没有动,她还是要去检查一遍才能放心。
二十四岁的她已经成为了顶级演员,住着大大的安全的房子。但她觉得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小菜鸟的自己,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应该买一个小一点的房子的。”
崔云熙喃喃自语着抓紧了被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