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看了眼周夫人,说:“没什么,就是散散心。”
周夫人说:“孩子,如今你已成家,是大人了,不能随心胡闹下去,听仆人说,昨夜渺纤院里空点一对红烛到天明,幸好公主没有降罪。”
周将军说:“昨天酒席上饮酒过量,烂醉如泥的面见公主,岂非失礼,对公主不敬。”
周夫人说:“那也不能在新婚之夜把公主放在洞房里不管不问。”
周将军说:“我是没去渺纤院,可是她来东阳居了。”
周夫人听他这样说,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周老爷说:“别打岔,今儿个早上干什么去了?”
周将军说:“公主殿下蛾眉如淡淡远山,双目如盈盈秋水,见她画眉用的是普通的青黛,所以早上一起来,特意去街上的妆容店买了上好的远山青螺黛,打算空闲时送给公主。”
周老爷紧张的心静了下来,好在儿子的心思还是系在公主身上的,至于那偏远之地的野花,想来早已忘得不知去向了,公主美貌动人,又通情达理,性情温和,当然能将凌程的心留住,想到这里,周老爷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严肃起来,板着脸说道:“不在行军打仗的兵法战略上好好研习,整天就知道在女子眉眼上面下功夫,也是个生性风流的酒色之徒。”
周夫人说:“老爷,这小两口新婚恩爱,您怎么能这样说呢。”
周老爷觉得有些失言,毕竟周将军是给公主买的远山青螺黛,便说道:“你下去吧,好好服侍公主。”
周将军说:“是,父亲。”然后快步跑出正堂。
周夫人笑了,周老爷说:“好好的,你笑什么?”
周夫人说:“我笑老爷,也笑凌程。”
周老爷说:“我们爷俩有什么可笑的?”
周夫人说:“记得我新婚之时,你也曾说我眉眼好看,说我秀眉入鬓,弯如新月,翠眉暗聚时最惹人怜爱。”
周老爷说:“多少年的陈年旧事,还记那么清干什么?”
周夫人说:“刚刚听凌程说公主的眉眼好,我仿佛看见数十年前的你,真是儿子像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天气干热了许久,总算下起了雨,一连就是好几天,时而如烟如雾,无声无息的飘洒在人间,湿了土地,润了花草,时而如泣如怒,狂风暴雨的骤然抽打在地面,伤了草叶,损了花枝,落叶残花在雨水中无所依托,顺水飘零,渐渐的,飘得不知去向。
长乐公主见窗外猛烈的雨,伴随着阵阵雷响,说:“这暴雨来的突然,但能一扫之前的暑热,倒也酣畅淋漓。”
周将军说:“看着是痛快,只不过经这暴雨洗礼后,院里的晚香玉要凋零的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