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得给足了冯保面子,就连冯保身后的一众手下太监脸上也露出几分喜色,要知道,如今杨宁在内监可是如日中天,监军平叛、草原和谈这两件大事做下來,地位如坐了火箭般噌噌蹿升,皇上赏识有加、贵妃娘娘无比宠信,永宁公主那自不必说,这样红极一时的人物,如今却仍是对自己等人的“头儿”毕恭毕敬,他们自是也与有荣焉。
冯保并沒有立刻说话,而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杨宁半响,良久才开口道:“杨公公能有这份心思,咱家真是很感动,不管怎样,你我还是一条线上的人,大家以后互相多多扶持吧,知道你这阵儿事情多,就不多扰你了,回见吧,”
“小的恭送冯公公,”杨宁欠身道。
冯保一扬佛尘,领着一干手下太监奔凤仪宫而去,杨宁望着这些人的背影,心下明白:自己与冯保之间,最终还是产生了嫌隙,冯保最后虽然说那几句,只不过也是考虑到自己的受宠和对手孟通势力的强大,其实心里早已经开始防备自己了,不过,这却也是沒办法的事,自己蹿起地太快,对冯保又沒表示出足够诚意地顺从,尤其再加上李贵妃对自己的宠信,冯保不起嫉妒才怪。
想想从自己打了贾世仁开始,到自己任福宁宫总管,甚至到自己监军宁夏平叛前后,冯保一直都是将自己当做他的人培养的,可自从自己受到了李贵妃的“宠信”,以及草原和谈立功后,几次赏赐,自己的地位越來越高,几乎威胁到了冯保的地位的时候,也让冯保产生了自己已不受其控制的危机感。
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说是冯保的错,却也更不能说是自己的错,既然陷入这个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漩涡,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法避免,反正凭着与李贵妃的关系,自己压根不惧冯保,暂时也就这么着吧,自己还是那句话,惹不着自己,怎么都好,若是惹着了自己,那自己说不得就要“费费心思”了。
“杨宁……,”
杨宁转身正要走,冷不丁旁边又蹦出一个声音,吓了他一跳,循声望去,却见皇太子万历正缩在不远处的宫墙拐角处探头探脑地张望。
杨宁见他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不由好奇道:“太子,你藏在那干嘛,这是躲谁呢,”
万历自拐角处慢慢走出來,边向冯保等人离去的方向张望边道:“沒、沒躲谁,那个……‘大伴儿’他走了么,”
“‘大伴儿’,哦,你说是冯公公啊,走了,去你母妃那里了,瞧你怕成那样儿,至于么,”杨宁知道万历与冯保关系亲密,甚至一直亲昵地称其为“大伴儿”,但却有些意外万历怕冯保竟怕到如此地步。
万历神情一苦道:“你不知道,这宫里除了母妃,本太子最怕的就是‘大伴儿’了,母亲让他看管我读书,要求可严了,稍有什么不妥当他就板着脸训斥,还事事向母妃禀告,我能不怕他么,这会儿我是偷溜出來玩儿的,可不能被他发现了,”
见万历一脸偷着乐的小意样儿,杨宁不由心里涌上一阵感慨,如今童年时代的万历倒有着一般孩童都有的童真与可爱,但长大了以后,却必然是天威难测、让人“伴君如伴虎”了,冯保如今对这未來的皇帝如此严厉,可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太子,那你就继续偷着玩儿去吧,奴才还有事,先告退了,”杨宁怕万历又缠着他去玩耍,因此抢先一步道,说完便要告辞。
谁料万历听了却忙道:“你别急着走,本太子这次找你可不是为了玩儿,而是知道你最近得了个好玩儿的差事,要募捐银两救济京城的乞丐灾民,还成立了个什么‘募捐救济专署衙门’,我也想去见识见识,你带我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