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杨公公,本官知道你是奉了两位后宫娘娘的旨意在此办差,办的还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善事,本來本官对这件事是十分赞同的,接旨后立刻派了陈员外郎率人过來听调,可你这办差方式,未免有些太过欠妥了吧,”吕调阳铁青着脸对杨宁道。
“哦,那敢问吕大人,本督公做的却是哪里欠妥了,”杨宁笑吟吟地道。
“这还用本官说么,你先是派了锦衣卫闯入我礼部大堂,招呼都不打一个便将郭主事带走,行径无礼之极,现在又当堂殴打朝廷命官,更是目无法纪、狂妄之极,这岂止是行为欠妥,实是无法无天,难道杨公公想要做第二个刘瑾么,”这吕调阳不愧是礼部尚书,凡事都和你“辩礼”,杨宁如今在内监中如日中天,深得宠信,而其直斥杨宁乃是“宦官弄权”,更足见其为官刚正不阿。
杨宁依旧沒有生气,而是笑道:“吕大人说杨宁要做第二个刘瑾,这咱家可实不敢当,堂下这三人,既然來此听调,就应该按时当值点卯、听从本督公安排,先不说这顾兆则装病不來,赵永清理由可笑,只说你这位下属郭主事,就算他在礼部有事务未交代完,可既然他借调來此,便当先行过來报到,再去礼部衙门也不迟,如此不分主次,颠倒先后,是不是更是不妥呢,”
两人说话间,顾兆则也已是被杖刑完毕,赵永清与郭正旭挨的板子少,倒还沒什么大碍,这顾兆则因辱骂杨宁,执行杖刑的校尉得了花万春的暗示,手下加了力,三十大板挨过,他已是神智昏迷、奄奄一息了。
杨宁挥挥手道:“将他们三人送回家中养伤去吧,本督公这里用不着这样目无规矩、不听招呼的人,”
吕调阳望了一眼被锦衣卫架出去的郭正旭三人,才回过头怒声对杨宁道:“杨公公,即便他们晚了点卯,可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你随随便便就对他们施以如此重刑,这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哈哈,吕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您也是掌朝廷部堂的尚书,自是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这三人如此藐视两位后宫娘娘交代的差事,本督公若不将他们严惩,若是以后这里人人都以之效仿,您说咱家这差事还怎么做,这京城里挨饿受冻的万千灾民还救是不救了,”
“这……,”
杨宁口口声声便扯上两位后宫娘娘和灾民百姓,让吕调阳无言以对。
杨宁一笑,接着道:“说到‘所行欠妥’……,本督公乃是奉旨办差,吕大人身为一部尚书,不在自家衙门里处理公务、为朝廷尽责,却跑到本督公的募捐救灾衙门里指手画脚、大发官威,是不是更也是‘所行欠妥’啊,当然,咱家乃是小辈,自不敢与您老人家计较,可此事若是传到皇上及两位后宫娘娘哪里,虽说不至于对老尚书如何,但一句‘阻挠两位娘娘行善积德,枉顾灾民死活’的评语自是免不了的,老尚书这么多年一向公忠体国、鞠躬尽瘁,若获得这么个名声,您说冤不冤呐,”
杨宁深知像吕调阳这样清廉正直的老臣,一向重名声大过身家性命,若拿什么罢官杀头之类的话來威胁他,他自是不屑,但若拿这名声之类的压他,一压一个准儿。
果然,吕调阳脸上被杨宁说得青一阵、白一阵,“你,,,这……,哼,杨公公倒真是伶牙俐齿、年少有为,今日之事是老夫孟浪了,得罪,告辞,”
杨宁拱拱手笑道:“老尚书走好,不送,今日公务在身,小子多有得罪,改日再向老尚书赔罪,”从吕调阳进來,杨宁说话一直留了几分余地,对于吕调阳这样清正廉直、持中为官的老臣,还是尽量不要太过得罪的好。
吕调阳冷哼一声,道一声“不敢当”,转身领着几个礼部官员径自离去。
在场所有的官员、包括魏学增,望着吕调阳等几人的背影都有些回不过神來,这位朝野文明的耿直老大臣,那可是面对皇上都敢死命直谏的人物,如此气势汹汹而來,却被堂上这位少年公公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这怎能让众官员心里不震惊与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