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真默默地看她片刻,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精明都已经被颓然所取代,她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爱恨都看不出痕迹了。
“你来做什么?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里没什么好茶,就不招待你了。”就连语气也是慵懒无力的,带着对自己的嘲讽,“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如今已是个废人,倒是纳闷你还有什么事会来找我。”
容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微微一笑,“赵容华自谦了,你堂堂正四品的容华都是个废人了,那我这个低你一级的婕妤又是什么东西呢?”
“难得你把自己比喻成个东西。”赵容华含笑瞧她一眼,“你也自谦了,堂堂婕妤自然不是个东西。”
闲云面色一变,站在容真身侧对她冷冷地,“赵容华请自重。”
她摊手一笑,“呀,这话有歧义,我的意思自然是,容婕妤你尊贵无比,哪里能用东西来比喻呢?可不是真的骂你不是个东西呢。”
容真笑了,“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失宠也有段日子了,牙尖嘴利还是和从前一样,这倒是没变。”
赵容华脸色一沉,“我如何牙尖嘴利,想来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你若是落井下石,恐怕也来晚了。若是早些日子来,我还不习惯这种冷冷清清的日子,自然会觉得屈辱难当,可现在却觉得,斗了大半辈子,现在的生活才是最清净自在的。”
“自然清净自在,事实上我也不想蹚浑水,只是没办法,逼不得已而为之。”容真也不跟她计较,直接进入主题,“今日我来,是有事情告诉你,想来你不会不关心。”
赵容华嗤了一声,“我现下都这幅模样了,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关心。”
“若我要的事情与大皇子有关呢?”容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立马看到对方变了脸色。
“你待如何?”
赵容华连身子都坐直了,不再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当母亲的无论如何也抛不下自己的孩子。
“不用这么紧张。”容真满意地看着她的神情,她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懒散的大猫终于重新变成了有利爪的老虎。
还好她没有完全丧失斗志,若是全然颓废的人,容真也没把握能好好利用。
“你也知道,哪怕从前和你不对付,但大皇子与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容真语气轻快地,“你想想看,至少我也帮过他得到皇上的欢心,或者,其实我也很想看见他成为皇上疼爱的儿子——从这看来,我很高兴我们俩有所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