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人,再糊涂,怕也是值得的吧?
宇文睿索性仰面躺下,盯着棚顶繁复的花纹,嗅着混杂了墨香与尘土味的气息,肖想着景砚或言或行、或嗔或怒的模样,酒没喝几口,自己倒已经熏熏然了。
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过如此吧?
若有一日,诗书耕读,携美江湖,做一对快意神仙,也是挺不错的……
小憩一阵,天光放亮。
宇文睿正自惬意着呢,她这皇帝不急,申全这太监可是等不及了:眼瞧着日头就快冒出来了,这小祖宗再不收拾收拾准备上朝,昨夜一场胡闹就没得遮掩了。
他并不知柴麒走没走,只能豁出去听到“宫闱秘事”的风险,壮着胆子登上阁顶,隔着一层门在外面呼唤。
“主子?主子?”
宇文睿猛然醒来,揉了揉眼睛,恍神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在哪里。
“主子?日头都快上来了!该上朝了!”申全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朕知道了。”宇文睿不耐烦地掏掏耳朵,起身。心说做皇帝真是麻烦得紧,时时刻刻都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两个的聒噪得让人烦。
她于是打发了申全等一干随从,自己先运起轻功,穿房跃脊潜回了坤泰宫。
她怕大张旗鼓地出现惊动了宫人,大惊小怪地扰了阿嫂休息,于是一国之君学起了偷儿手段,双脚倒挂在殿檐上,手指扒开一条窗缝。
内室里安静如常,半点儿声音都没有;景砚的床榻上帘笼落下,遮得严严实实,显见是已经安睡了。
宇文睿这才放心,蹑手蹑脚地翻回殿顶,挟着深冬的寒意,折向寝殿,沐浴更衣后,摆驾上朝。
朝堂上,一切如旧。
所不同者,兵部奏了此次部分将士回乡过年的事,礼部奏了大年初一各蕃觐见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