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琳轻轻一笑,“就像你有你的坚持一样,我妈也有她自己的坚持,老实说,小晨是她的亲外孙,估计也没有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儿子来得重要。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私生女。”
楚杨怔忪,看着韩琳说这句话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的有几分不正常。
“你不用这么吃惊,我妈还是读大学的时候就因为听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当了别人的小三,而且自己还不知道,直到正室找上了门,而我那个时候应该是才小学三年级吧。”韩琳道,“我妈跟你那个前女友可不一样。你的前女友失败后还有勇气赌一把,我妈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而且还是个笨女人,她得知自己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后,居然去讨好正室,求正室把我当做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抚养,而她可以这辈子都不跟我见面。”
韩琳的强势在楚杨的记忆力根深蒂固,他自从认识这个女人起就从没有见过她服过软,更别说有哀伤痛苦这种正常人的感情,韩琳在他的眼里,几乎跟不败金刚对等,而且还是只没什么耐心,出手狠辣的母金刚。
在谈及这些不太美好的过往时,韩琳也像在谈及别人的事一样,并没有太多感情表露出来。
“她上门去求,求了很多次,一直说只有我留在那个家才能获得幸福,我这辈子也没遇见像她这么蠢的女人了。我那个时候恨他们每一个人,然后就去买了点耗子药给他们家的宠物狗吃,可是没想到,狗没吃,他们家刚会爬的小儿子因为误食进了医院。那家人知道是我做的,口口声声要我偿命,我那时候就想,反正这条命没人在乎,拿去就拿去呗。可是万万没想到,女人为了保住我一口咬定那个药是她下的,是她因为妒忌才狠下手想要把他们家唯一的独苗毒死。你说,这女人是不是很蠢?”
关于这些事,楚杨第一次听说,当初他们三人进入楚家时,楚杨天天想着怎么把人给赶出去,哪里会在意这些。
“那后来呢?”
“后来她以蓄意谋杀被告上法庭,那场官司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在权势面前,证据这种东西完全可有可无,只要有钱,无中生有,死人说成活的,什么都能做到。可笑的是,我跟任何人说那药是我下的,但没有一个人信,他们宁愿相信一个连蟑螂都不敢踩的的女人也不信我。我没有办法,眼看着她因为我坐牢,只能去求那家人,求他们手下留情。我在他们家门口跪了几天,直到晕过去也没有人肯出来见我一面。楚杨,那个时候我算是真的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想要保护别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而我当时就决定,只要能变强大,让我牺牲什么都可以。”
楚杨听出这话里的阴狠,不知为何联想到了赵司晨的身世,呆呆的看着她,期盼自己所猜想的不是真的。
可惜韩琳亲手将他的侥幸毁灭,“看来你猜到了些什么,没错,我用一个孩子换来了现在的地位。到现在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我只是比大多数人做得多而已。”
若真如韩琳说的,当初的她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尚在叛逆期的十五岁少女,而据说赵司晨的亲生父亲身份地位非常一般,绝非是普通人所能轻易接触到的,可是事实是,她就接触到了,而且还借此坏了一个孩子。
赵司晨被遗忘了二十年,也就是说对方对这一个孩子根本不在意,那么顶多当时为了堵少女的嘴给了她一笔钱,既然她的目的是钱,那么又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要知道这人可不是什么富有母爱的人,小孩对于她而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但她就是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了,还抚养长大。
这里面必定是由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单凭一个一无所有的未成年少女,根本做不到。
虽然心中如此猜想,但楚杨直觉自己不能追问下去,他很好的保持缄默。
韩琳果然对于某些事避讳莫深,只是含糊其辞,“那个女人为了我坐了四年的牢,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我,就算我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有的时候血缘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当我决定不再让她受到伤害时,可笑的是第一个让我违背誓言的就是我自己了。毕竟哪一位母亲看见自己十五岁的女儿突然抱个孩子回去都接受不了。可是我要变强就要付出代价,有些事无可奈何。后来你的父亲与她在工作上认识,我看得出她对你的父亲非常有好感,甚至把当时只刚学会走的小晨扔在家里,连夜跟着一个男人回来家看完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我承认,当时她确实是别有居心才会对你那么关心,毕竟她是一个蠢女人,太过容易相信男人,一旦爱上就义无反顾。我稍微在后面推了一把,让两个人成功结婚,可惜我的存在实在能够引出太多回忆,她变得非常脆弱,做梦都想得到你的承认,就像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被赶出去,楚杨,你说是不是这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