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语燕,我虽发自内心地喜欢她,疼爱她,却也知道她并非是可以商量事情的人。而她这样一片单纯,我也不能将宫中那些复杂的事情告诉她,那不是她生存的世界应该出现的。一个凤凰山的事情,一段景芳斋分例被克扣、食物被下毒的事情,对她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极限。
所以,纵然我身后有她们这样关怀我的人,纵然我有着愿意舍命相护的人,却没有一个真正知心的人。
一个人有了太多的秘密,他一定活得很不容易,尤其是,他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秘密。
而这皇宫里的人,每一个,都活得不易,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许多秘密。
我握了握墨鸰的手,道:“你陪我走一段。”
若是对着紫鸳,纵然心中不快,我也要勉力给她一个微笑,让她不必担心。但是在墨鸰面前,我却可以任由自己不快的情绪取代笑容。如此,虽然心中的纠结缠绕没有丝毫舒缓,但情绪总算能够放松。
“是。”墨鸰的回答永远这般简单,丝毫不以我淡然的语气为意。
墨鸰的手瘦而有力,虽然有些不够柔软,但仍是温暖的,与我想象中杀手“冷血”的特性并不相符。不过我当然知道,“冷血”的人,未必血就一定是冷的。
嗯,当然,墨鸰的手似乎也有过冰冷的时候。那种冷意,是带着杀机的样子。只是,是什么时候呢……
我拉着墨鸰的手的次数是有限的,一点一点想,总能想起来吧……
我心中转着自己的心思,墨鸰则一语不发地跟着我。虽然一语不发,但她默默地这般跟着我,我知道有人在身边伴着,心中便踏实了很多。
刚走出慈宁宫不多远,墨鸰忽然便闪身挡在了我的身前。
墨鸰的行为让我心中也不由得一惊,这必是因为墨鸰察觉了危险,但随即我又释然,这深宫内院,暗地里尽然暗流涌动,但明面之下,却不会有什么人敢于轻举妄动。所以我忙又伸手拉住了她。
墨鸰虽然顺着我用力的方向后退,却显得颇为不情愿的样子,墨鸰虽然是个执拗的人,但很少如此的。
我正觉得诧异的时候,被墨鸰挡住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就连刚才心中的那个疑惑,也都一并解开了。
远处走来的是四郡王永宁郡王。
我清楚地记得,墨鸰在迟疑许久之后,终于眼中露着微微凶狠的光芒,跟我说过,永宁郡王不是好人,姑娘一定要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