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裳接过牡丹,满脸的夸张惊喜:“呦,还有我的呢?”
顾岩见他高兴,他也兴奋起来:“哎!”
说完,他一脑袋扎进花圃,竟然连根开始拔了。
冯裳一伸手将两朵牡丹带在自己脑袋上,然后陪坐在顾昭身边,看顾岩玩耍。
看了一会,冯裳鼻腔酸涩难当,眼角竟然泛出泪花来。
顾昭歪头看看他,顿时失笑了:“思赞?这又是为哪般了?你这家伙,真真……是个多愁善感的,这都五年了,我们都不伤心了,你却来了这一出?”
冯裳失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我哪里是为了你们!我是想起自己来了。
以往我也没有跟你们说过,这么些年我竟是没有一日不悔的,旁人都说,是我养父连累了我,他们却不知道,没有我养父,哪有冯裳这条命啊!”
顾昭与顾茂昌互相看看,然后都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万千世界,人人皆俗,冯裳是宦门子弟,顾昭不歧视太监,可也替这个人才可惜。
好在冯裳天性通达,最是潇洒不过的性情。
换了别人,怕是要抑郁,悲愤死了。
今日没想到,冯裳竟是这样想自己养父的,恨不得他养父活着,他好好孝顺!他一点也不忌讳自己的出身。
一时间,他这话对了顾昭与顾茂昌的心思,这两人不由的便高看他几分。
冯裳依旧陷入深深的追忆当中,依旧唠唠叨叨:“养父待我恩比天重,我却未曾好好孝敬过一日,而今看你们这般待老国公,我也是……我也是……实在悔的很,我养父像这样的自由,这样的好日子,竟是一天儿都没享受过。”
顾昭拍拍他肩膀:“想开些吧。”
冯裳苦笑着摇头:“哎,那里想得开,就宛如心里有了大疙瘩,提起来就难受的紧,不瞒郡王爷,思赞三岁丧母五岁丧父,天生是个来连累六亲的,父母故去之后,家中五亩薄田三间茅庐尽数被族里占去,那年我家小妹才三岁不到,因缺吃少药,没几天也跟着父母天上去了……
如若是简单的欺凌,便也还好,可万没想到,那年腊月,家里小妹病饿而死没几天,族里竟有人出主意,想把我送到宫里侍奉人……”
顾昭倒吸一口冷气,万没想到的事儿,这冯裳向来以风度气魄学识而出名,而今上京人们提起洒脱,大多也能想起几个例子,这冯裳是必然要说的一位。
却不想,这人竟有童年阴影!
顾昭上下打量冯裳,吧嗒下嘴巴,没长歪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