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有回音。
“玄武哥哥?”祺灵又接着唤了出来。
待瞧清了那绿衣身影的真实面容,她再坐不住,一把跳下床,抓起一面蝉翼薄被仔细为玄武逸城盖好,一面皱着细眉问道:“夜深了,玄武哥哥前来可是有心事?”
长公主府金鳞正院里机关重重,即便是烈焰司全数而来只怕也是不能安然闯入,是以江湖中传言此院里藏有万贯金银珠宝,奈何夜半贼子甚多,却是至今无人能够闯入,而玄武逸城却是个例外。
小时候,具体是几岁开始祺灵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玄武哥哥总会不时的乘着夜色到她的院子里来,开始是因为玄武逸城不善岐黄六甲之术,总是会磕到这碰到那的,后来这种现象却是越来越少见,只偶尔玄武逸城酒醉过深,连站都成问题了方才磕磕碰碰地进来,然而无论玄武逸城醉得有多深,只要他心里难受就会跑过来。
有时是为了躲避皇舅父安排的蛇蝎女人,有时是为了躲避江湖追杀,可更多的是为了祭奠父母……
在仁德皇帝面前不能,在太后娘娘面前不能,更是在大越国万千朝臣面前不能,所以只能到她祺灵这来,诉苦,亦或静坐流泪……
只是今日,明亮灯火下,玄武哥哥的眼角却是红了。
他喃喃道:“祺灵,她恨我……”
祺灵手一抖,面露惶恐。
好在接下来再没有其他只言片语传来。祺灵再一瞧,玄武哥哥已然闭眼安睡。
她仔细为玄武逸城盖好薄被,方才叹气道:“玄武哥哥你这又是何苦,嘴上说着喜欢。可却是行动背道而驰,七娘她是否心中有你我不知,可她眼中容不下半粒沙子却是真的,你救下南人派,便是硬生生在她眼角植入一粒沙。她如何不恨?”
“玄武哥哥,你还是不要执着了,这般只是为难自己罢了……”
祺灵转生重新钻进被窝,她没看见一滴清泪滑落青莲织金软榻,转瞬,已不见……
刺杀帝都将军府苏牧梨一案最终有了定论,墨莲宫那位喜嬷嬷追其身世其母族竟然是南蛮后人,因日前被南派人指派刺杀任务而行动,喜嬷嬷被施以凌迟处死之极刑,王大老爷也因识人不清被仁德老皇帝特意唤去御书房狠狠训斥一顿。听御前服侍茶水的姑姑说,那位王家大老爷最后可是一脸灰败的逃离而去,只是墨莲宫那位却是因全然不知而未曾有丝毫牵连。
假孕之事最后也水落石出,墨莲宫原旧宫人全然撤换,即便是太医院也被重新洗牌,那位被墨莲宫王嫔所救的草根太医早已经消失不见,至于宫墙外私养的那些孕妇,依旧被好生照料着,有家的早被毫发无损的送回,没家没根的则继续留在院子里待产。一应婆子照旧。
苏七听闻了这消息,悬在胸口的一颗心终于方下。
她最怕伤及无辜了,那些孕妇们算算时间也基本都是孕有六月余了,而今正是怀孕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墨莲宫那位的事而受牵连,若是有什么万一,只怕是一尸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