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是惊讶,都不如‘震惊’来得更加妥帖。
不是都自己这位父亲苏长风和母亲王语霖是一见钟情吗?无论是岑州将军府的那些个伯伯们还是母亲身边的奶娘尘素婆婆,甚至是帝都城里一些父亲的故旧,怎么到了仁德老皇帝的嘴里,父亲母亲却成了冤家?
到底怎么一回事?
苏七想了想,开口道:“你爱我又如何,三郎不爱我又如何,我们还不都是成了如今的样子。”
苏七不知道自己父亲苏长风的字,只是想到了岑州将军府墨梨园书房里一些书信上写着‘三郎’亲启,是以这般用了上来。
“呵呵,呵呵。”仁德老皇帝轻笑出声。“三郎?你还是这般唤他三郎,即便他后来明明白白的不爱你,即便他后来跑到王府去不娶你。即便他后来丢下你与孩子独自一人上了战场,即便他到死都没有再看过你一眼,阿霖,你竟然还念叨着三郎?”
仁德皇帝眼角的泪光。
他闭了眼,良久,久到苏七都以为自己方才的话太过心急了,是不是得太重了些,仁德老皇帝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后来,你走之后,我常常想起那年的春天。二月初二龙头的日子。我们初见的日子。”
“苏长风凯旋归来,我竟然被父皇派遣去城门口迎候,那一天的阳光很好,原本人烟稀少的城西门口人山人海。百姓们都纷纷赶了过来。想一睹这位出生微寒却一战成名的少年将军。那时的我也是好奇之心胜过敬重之心,我想,当时阿霖也是这般好奇的吧。”
“他来了。如我们想象中的一样,汗血宝马,少年英雄,英姿飒爽,引得帝都城里的百姓们一阵欢呼。”
“我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熟练的高声道出了早早准备下的话。父皇的器重才是我最终的目的,当年真是初出茅庐,太过青涩。”
道这,仁德皇帝苦笑两声。
“不想,一阵风,一阵清风吹来,不轻不重,甚至将士们手上的旗帜都没有吹扬开来,却将你的面纱给吹落下来。”
“不远不近,不偏不倚,落到了苏长风与我的中间,我盯着那绣满繁花墨梨的青蝉翼云锦帕愣了一下,苏长风却惯然拾起了面纱,然后微笑抬头……”
“他瞧见了你,万人之中你浅笑嫣然的样子,你娇羞红面的样子。”
“我抬起了头,我也看到了,我甚至还看到你对着身边人吐舌眨眼的俏皮样,甚至还看到你喜不自胜的娇俏样子,我甚至记下了你的模样,不用细想动笔便能将你的轮廓描绘出来。”
“苏长风当众求娶,我不能答应,想不到第二日他便去了父皇的御书房,等到我赶去时,还是迟了一步。父皇答应了,一口答应了,在我方才打听到你的身份时。”
“我迟了一步,慢了一步,我后来常常想,当时若是即刻拾起面纱望向你的是我,该多好!那我会名正言顺地向父皇求娶你,而你会高高兴兴地嫁与我,会做我的新娘我的妻子,会和我生儿育女,会和我恩恩爱爱携手一生!”
“可惜,我慢了一步,便错过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