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石藏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是,脱落了表面护甲和一层彼此交缠,长条状且布满环节,在不断闪过的残存电弧下不断抽搐的东西之后,里面的并非他事先臆想的长有很多只触手的软体异形——至少表面还是个人形。
正确的来说,除了贴附在身体表面,纤细的和成年男子的手指没什么区别,闪烁着青铜色的骨架,以及附着在骨架表面,比外面那一层触手或蚯蚓状的长条状物体纤细许多的触手或蚯蚓状长条物体之外,那就是一个人。
尽管因为大量失血而眼前发黑,狼人少年还是能清楚他的面容。
那是张令人印象深刻,上去像极道家族的金牌打手完全胜过学园都市的老师的脸。然而此刻,无论是中午时分的职业性笑容,还是几分钟前的酷烈杀气都全然消失不见,冷漠之间,一抹似乎发自内心的苦笑,一闪即逝。
佐天泪子正从地上爬起来。她五官端正的小脸上一片惨白,似乎在刚刚的冲击中受了伤,血丝从她的鼻孔淌下,顺着嘴角和下巴,流过弧线优美的脖颈,最终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领口处湮出深色的痕迹。
疼。
浑身都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哀鸣着抗议。
侧腹那边尤其疼……伤口,弄不好已经裂开了也说不定。
嘴里和鼻腔里,全是一片血的味道。
这不是当然的吗?
为了击穿老师的动力护甲,她可是凝聚了几乎达到控制上限的电荷数量;而为了把这样多的电荷封禁,集中起来的压缩空气也已经差不多达到控制上限了。
突然炸开的压缩空气,威力实在不逊于一枚手榴弹。若不是她下意识的启动了原力护盾,恐怕此刻柔软的内脏已经尽数变成乱糟糟的一片了吧。
【为什么?】
意识羁绊震动了起来,在一个西斯勋爵面前,西斯学徒为了突袭成功,煞费苦心所做的伪装一瞬之下便尽数溃散。
那声音显得非常平淡,就算是个问句,尾音也没有丝毫上扬的痕迹,仿佛只是在阐述现实,毫无被这个位面最可信任依靠的人从背后突袭所应有的恼怒。
越是这样,佐天的内心就越是感到恐惧。
往日,就算再面无表情,和阿斯拜恩的精神波动有着微妙契合度的她,总是能把握住老师的情绪波动。然而现在,她却丝毫感受不到那平淡的口气下的东西。
那里,到底蕴含着多么怒涛汹涌的疯狂暗流呢?
为什么……
明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暮羽那里得到了老师对这次行动的说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