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修道士从斗篷下伸出满是棘刺,宛若肉食性昆虫的前臂,全为黑色,宛若肉食性昆虫的复眼一样的形象,掠过了心头。
“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的。”
她低声嘀咕。
“我……”
——只是受了无妄之灾。奥托也是。
后面的语句,她并没能说得出口。
因为脚步声顺着走廊传了过来。
只要一传入耳中,就能分辨出那是军人特有的步伐声。不紧不慢,坚定有力,仿佛前面无论是铜墙铁壁,还是枪林弹雨,这脚步声的主人都会一往无前的迎上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猛然间,脚步声停止了。
人影就停在木门的前面。
那是个身材很高的男性。他绑成马尾的头发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呈现出让人想到装甲的铁灰色。即便穿着厚重的冬季军服,也能出布料包裹之下匀称结实的肌肉,脊背就像绑了根铁棒一样挺直。
有那么一瞬间,汉娜觉得他和奥托很像。两者都属于一望即知是军人的类型。只是比起已经在战俘生涯中熬了这么多年,已经“变钝”,“生锈”了的奥托,这个军官身上的气息,宛如出鞘的利刃,光洁寒冷,杀气凛冽。
仿佛是察觉了汉娜的窥视,军官向着这边了一眼。
只接触到那目光,少女就吓的倒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会被杀掉!
那目光明确无误的诉说着这一点。她呆呆的坐着,竟一时间察觉不到臀部与地面碰撞的疼痛。
好一阵,地面冰冷的触感才让如同中了毒一样,因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而狂乱的呼吸和暴躁的心跳恢复过来。
之后,她甚至不敢再靠近那扇门。一恢复意识,就连滚带爬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闭着眼睛背对着门,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像是某种因好奇心而窥伺了天敌,只是因为天敌对她并不感兴趣才捡回一条命的小动物一般。
不过,她的耳朵依然高高竖起。
钥匙插入锁孔和转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是略微生锈的合页旋转所发出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