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歌!”宇泓墨轻声唤道,颤抖着将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
裴元歌也紧紧地抱住他,不肯松开分毫。
“元歌,元歌……。”宇泓墨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这个名字,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可是话到嘴边,却溃不成句,“不应该的,娘刚刚死去,我不应该这样开心的,可是现在,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元歌,我居然能够认识你,居然能够让你眼中有我,我真的……元歌,那晚听到娘的死讯,看到娘的尸体,我真的觉得天崩地裂,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我能够将她接出皇宫,能够好好地孝顺她,让她安度晚年,可我没有想到,她会走得那么仓促,我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能见上……元歌……。”
他轻声呢喃着,混乱地诉说着他内心的伤痛和彷徨,血泪成河。
裴元歌紧紧地抱着他,聆听着,因为她知道,这些混乱不成字句的话语,是泓墨内心最深刻的感情,饱含着他得知王美人死讯到现在,所有的伤痛和冤屈,悲愤和痛苦……。除了她,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宇泓墨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元歌,原本答应你的事情,我可能做不到了!”
“你指的是?”裴元歌问道。
宇泓墨哀伤地道:“原本答应你的,等到新皇即位,我会带着你去封地,我们去开绣庄,去砸场子,去做所有肆无忌惮的事情……。可是现在,我要食言了。因为,”他缓慢地,一字一字刻骨铭心地道,“我无法原谅安歇害死我娘的,自私残忍的凶手,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我要亲眼,不,亲手将他们都送到地狱去!”
“你知道是谁吗?”
宇泓墨点点头,声音沉痛:“我一直都知道,扳倒叶氏的时候,就是娘最危险的时候,无论母妃还是柳氏,都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离京的时候我不放心她的安危,将让寒铁带着暗卫暗中保护她。现在,其余的暗卫消失,寒铁的尸体穿着叶氏乱党的衣裳留在冷翠宫……。除了李明昊,没有人能够让寒铁连将娘送离的时间内都没有;除了柳贵妃,没有人能够那么精准地猜度父皇的心思,让我连置辩的余地都没有……”
他说到柳贵妃时的语调十分漠然,似乎只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但裴元歌听得出来,那平静的语调下暗含的伤痛,加大了抱住他的力道,似乎想要借着这个动作,将他心中的悲痛减轻一些,再减轻一些……
他果然也猜得出来,比她更快地意识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裴元歌犹豫了下:“你知道皇上为什么就是认定了你是害死王美人的凶手吗?”
“我不知道。”宇泓墨摇摇头,“不过,我一直能够感觉得出来,父皇不太喜欢我,只是需要我来压制宇泓哲,同时帮柳贵妃和他对付叶氏而已。”看到裴元歌沉思的面容,知道她在为自己担心,宇泓墨心中暖流如水,浅浅笑道,“不必为我担心,我从来就没有过父亲,以后也不会有,这不算什么!”
“可是……”裴元歌满面担忧。
宇泓墨笑着,手指轻轻掠过她滑腻如凝脂般的肌肤:“你放心吧!父皇是个冷漠精明的人,不会因为个人喜恶而断人生死,就像从前,他明明就不喜欢我,可是我能够帮他对付叶氏,他还不是照样重用我吗?往后也一样,即使他认为我弑母,可是我是一把如此锋利的刀,能够为他做很多的事情,他不舍得不用。所以,他才会将冷翠宫的事情压下来,因为,就算认为我弑母,就算不喜欢我,他也不会为了我娘这么一个失宠许久的美人,而舍弃我这把利刃!”
“怎么会一样呢?”裴元歌叹息,“之前还有柳贵妃……”
“柳贵妃……。哼,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元歌,就算她现在心里再恨我,再想要除掉我,可是表面上,她还是要装出对我慈爱有加的模样,除非她想让父皇怀疑,娘亲的死,是她嫁祸给我的!这中间,就有很多能够让我操作的余地,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险恶,毫无生路。一直以来,我都是处在这种在刀锋上游走,在罅隙见求生的境地,这本就是我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方式,往后或许会艰难些,但是绝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修长洁白的手指贪恋地游走在裴元歌的面容上:“放心吧,元歌,就算为了你,我也会斗垮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