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低着头,终于感觉到了投在自己身上那包含期待和感情的目光,他低声道了一句,“是啊。姐姐你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
楚母心里又是羞愤又是着急,恨不得马上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好好看看,她昨天明明刚去过美容院,怎么可能有黑眼圈呢?!
她脸上浮起红晕,紧咬下唇,却是要恼羞成怒了。但是转念一想,又忍了下来,只是胸中郁气难平,剧烈起伏了几下,嘴角的温柔笑意,也带了几分狰狞。
“小弟,我年纪不小了。这世上万事难料,谁知道先来的,是明天,还是意外?”楚母羽睫抖动,万千慈爱化在脸上,“我也是个母亲,哪有母亲不为孩子着想的?只要孩子好,我粉身碎骨都愿意啊!”
安乐道视线转到桌子上,盯着红酒杯壁摇曳的艳红光影。见到他终于有了反应,楚母越加卖力了。
“凡儿,他打小就懂事听话。他哥哥不喜欢他,他也从不说什么。这些年,真是委屈了这孩子。如今他只有这一个心愿,当妈妈的怎么能不拼劲全力帮他一把?可是,我这做母亲的,实在是没用……”
楚母眼眶微红,幽幽地长叹了一口。
安乐道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明亮的火苗点燃了烟头,他低头闷了一口,在烟灰缸边敲了一下。
“玉凡不是已经拿了他哥哥的名额了吗?”安乐道拧起眉头,问道。
“什么叫拿他哥哥的名额……这、这是他哥自己耍小性子,跑得没影了,才让凡儿代替他哥出赛的呀。凡儿心里也难受着呢。”
楚母深吸一口气,脸上红晕愈发深重。
“小弟,你这做舅舅的怎么说也要拉外甥一把啊。况且,凡儿的成绩也挺好的,这次参加比赛也算拿了名次的。”
“那还要我做什么呢?”这话其实是明知故问,陈玉凡是参加了比赛没错,但说到底,还是顶的他哥的名额。楚母是想让他把陈玉凡的名字给换上去。但这样没脸皮的话,哪怕楚母再硬着头皮,也不敢明言,甚至暗示都不能有。
楚母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肉里,掐出了几道弯月似的白痕,痛意让她更加清醒。她的嗓音降了八度,颤巍巍地还是说出了那句百试百灵的话。尽管她知道,再管用的招数,要是用烂了,也会失去效果。
“小弟,我最疼爱凡儿,原因,你也是知道的。”楚母扶住桌子,站了身来。似乎承受不住内心的痛楚,她脸色发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她眼神空洞茫然,使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