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莉见小山镇魂这么喝喊,更就不搭理他了;自顾自地在杜门河岸边放开脚步疾走。
生长在河两岸的白杨,垂柳、秋桐,用雄健的身躯迎接着阿什莉,对后面追赶的小山镇魂却投去愤恨的一瞥。
秋桐把枝蔓伸向河心水中,似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滚滚而流的清泉不受畜牲们侵犯。
杨树伟岸的枝干笔直挺立,将树叶弄得“哗啦啦”作响,营造出一种不屈不挠的氛围;向匆匆而过的兵车宣示,这里是华夏的土地;你们这些王八犊子不要逼干!
与秋桐、杨树截然不同的是垂柳,她文静得仿佛河岸人家的细妹子;但心中早就忿忿不平;神情上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柳枝探入河水中洗涮摇摆;飘逸的目光中显露着幽怨和沉稳。
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杜门成了日本侵略者的大本营;为侵略者充当鹰犬的特高课、樱花组织、青龙会、黑龙会全都聚集这里;可谓鱼龙混杂。
于是乎,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杜门河边便成了日本人开心取乐的场所;那些兵士、浪人、武士、歌女纷纷涌向杜门河两岸,有的徘徊徜徉;有的打情骂俏;有些粗壮矮胖的家伙,干脆把身躯靠在杨柳秋桐树上,嘴里唔哩哇啦哼唧着樱花之歌,手中拎着酒瓶子,一边唱歌一边喝酒。
更有狂妄自大者,竟然将自己邪恶的名字刻在垂柳、杨树、秋桐树上;仿佛这里已是他们的家园,要让后辈子孙知道,他的爷爷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阿什莉目视着杜河两岸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极度的愤怒。
小山镇魂终于追上阿什莉了,他气喘吁吁地恭维道:“阿什莉姑娘不愧是欧米人,一个女人走一步让斯人要做两步赶;你看把小山赶得满头大汗!”
小山镇魂说着,便在额头抹了一把汗水子甩在地上嘿嘿笑道:“阿什莉姑娘,大日本皇军华北总指挥长小牧多系中将马上就来杜门视察,斯人希望阿什莉小姐以米国联合通社的名义向全世界做个现场报道!”
小山镇魂说着,不无巴结地看了阿什莉一眼道:“阿什莉小姐不是随身携带电子打字机吗,那东西是能做现场报道的……”
阿什莉没有吭声,不吭声是最强烈的抗议。
但小山镇魂请阿什莉前往日本餐馆品尝日本料理,阿什莉肚子饿了没有拒绝。
就是在吃日本料理时,阿什莉喝高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日本卧室的……
阿什莉伫立在窗户跟前把杜门街上奔走的日本兵警凝视半天,重新回到房间里,坐在一张看似奢华的桌子跟前,她的“宝贝疙瘩”电子打字机就搁在上面。
阿什莉兴奋地将电子打字机揽在怀里,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的数据,见储存的资料完好无损,心中便有一丝宽慰之感:“日本人不会使用这个用英文字母标识的设备,阿什莉搜集来的数据才完好无损!”
阿什莉自言自语说着,眼睛挪也不挪地定看着电子打字机,飞奔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和关锦璘那天夜里在小树林的情境来了。
阿什莉和关锦璘在小树林里的对话,至今还亮亮地在她耳边回响:
关锦璘:“阿什莉姑娘,你刚才说要把来宝鼎的见闻和涂营长的事迹传播出去,让全世界人都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