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你没事吧?”潘吉诚赶紧出来,扶住了她。
黄明月遭受了便利店的枪伤后本来就消瘦,一直没能养回来。这会扶着她,潘吉诚只觉得她就像是纸糊成的纸人。风一吹就飘走了。在日光下,她的嘴唇几乎白得毫无血色。眉毛却黑得耀眼,两颊微微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竟有种惊人的病态的美。这种美全然不同于之前黄明月呈现出来的温婉之气,而是带了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凌厉。
“没事。”黄明月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潘吉诚的手。
“要我陪你吗?”潘吉诚还真不愿意去。听说黄明川被撞得整个人散了架血肉模糊的,想想就觉得作呕。
黄明月淡淡地瞟了潘吉诚一眼:“不用了,谢谢!”她本来个子就不矮。脚上蹬了一双高跟鞋,差不多就到潘吉诚的眉毛处。有个假惺惺的外人在。明川一定不会喜欢的。
潘吉诚就站在车子旁,看着一袭黑色的黄明月很快地消失在了医院大楼的拐角,顿觉她的身影有几分孤峭。潘吉诚想象中的黄明月应该是悲痛欲绝的模样,他款款安慰,然后她哭倒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应该是这个戏码才对啊!
……
太平间三个触目惊心的字出现在黄明月的眼前,黄明月的心抖了几抖。
前世的记忆像是蛰伏了一冬的野草,被春风一撩拨,便荒芜成一片。黄明川车祸后的那具尸骸曾经是她摆脱不掉的梦魇,她天真地以为重生之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想到命运是如此的不可抗拒,不论中间经历了什么,它依然将它最残酷的结果呈现在她的面前。
黄明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起来,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她站在“太平间”三个大字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眶却始终干干的。
已经作古了的沈云芳慈爱的声音还响在耳畔——明月从小就爱哭。
她从小爱哭,是因为知道会有人哄她。现在,哄她的人都不在了,她哭给谁看,又有谁会真心心疼她?
从此以后,她宁可流血也不愿意轻易流泪了。
“小姐,这儿是太平间,你是不是走错了?”一个有点年纪的护工从门后闪了出来。
“我来找人。”
护工呵呵笑,拍拍自己身上浅咖啡色的工作服,道:“我这儿只有躺着的人,没有站着的人——除了我一个。”
黄明月知道太平间的护工长年累月地和尸体打交道,已经模糊了生死的界限,说话也不会那么注意。
“凌晨是不是有一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