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从那么小的孩子,到如今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也不过弹指之间。
如果说每个人的一生当中,都会有什么软肋,那么,吴良善便是吴厚德心中最后一点的柔软。
“这次,哥也不想的,可没有什么比能保住你一条命重要。干爷爷那边,我自有交代。”光阴荏苒,然而在吴厚德的眼里,吴良善永远都是那个天真弱小的弟弟。
“哥……”吴良善半躬着腰,他知道吴厚德不喜欢抬头看着人说话。他语气颤抖哽咽,似乎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将椅子调转了方向,“哥,您坐……”
“记得小时候,哥把厚的衣裤都给我穿,自己却冻得落下了病根儿。”看到吴厚德并没有坐下,吴良善用手扶着椅背,开始追忆往昔。
少年时期,家境贫寒,要说这辈子虽是坏事做尽,然而在吴良善面前,吴厚德却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大哥。
在那个缺衣少穿的年月,他将家里最好的衣服都给了吴厚德,自己却穿着单衫,打着赤脚上山砍柴,长此以往,便落下了不能久站的毛病。
吴良善唏嘘道,当年不是不感动的。可是感动,又能如何?
吴厚德此时一手撑着桌子,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都过去那么久的事儿,说这些干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吴良善的胳膊,“让他们把你这里收拾下,好好养伤。还有大把的银子等着咱们两个弄回来!”
“是。”吴良善擦了一把眼泪。
“别哭哭啼啼的!”每次,吴良善这个模样,都让吴厚德又是恼怒又是心痛。
他松开扶着桌子的手,的确,腿又开始有些痛了,就像有很多的蚂蚁,一小口一小口,细密的“叮”在他膝盖里的骨髓上。
他转过身,不想让吴良善看到他软弱的一面。
“这些天你不要外出。”临走,吴厚德又不放心的转过身嘱咐道。
不知“干爷爷”是否能放过弟弟,如若“干爷爷”还不能消气,那他就是赔上半个杏花楼,也要保吴良善一条性命。
“是。”
外出,就算他想,又能去哪儿!
吴良善看着吴厚德准备离去的背影,笑得越发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