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的日光投射下来,便就是那一片洁白,那一缕墨色,那一道光亮,那一阵四散的粉红。
徐子谦心房回响,随着那花阵扩散开去,渐渐露出白衣女子的真容,此刻如仙,素莲之清,惹他一生怜爱;此刻似妖,落樱之媚,缠他三世情缘。
利刃破空,发出“嘑嘑”的纯音,顿时剑光一闪,奚茗手腕一转,刃锋竖直向下,端直刺入地底,没土数寸,强势收尾。
徐子谦走进樱花林,在奚茗面前站定,将她散落的发丝掠至耳后,掏出帕子沾了沾她额头上的汗水,柔声道:“今次你的剑法似乎颇为压抑。”
奚茗抬眼,努力扯出一个讪笑,反问:“是么?”
又是如此简单的应答。徐子谦的笑意凝固在眼里,心却冻成了渣。
连续两日,她虽为了照顾自己忙前忙后,但却未见她真的笑出来过,每每对话,也都是简短的几个字带过,毫不走心。她的心里很明显地在牵挂着别的人。
而最令他心痛的不是奚茗的敷衍、恍惚,而是她分明难过不已,却仍对他强装笑颜。她嘴角的惨笑又给他判了十年的刑期。
“子谦,你身子还很虚弱,最好别站太久,来,我扶你回去。”奚茗避开徐子谦炽热的视线,垂下螓首,握住徐子谦的手掌,扶住他的小臂,作势要将他送回荟蔚轩。
然而,她才前行半步,就被徐子谦猛然反握住了柔荑。
回头去看,徐子谦竟半寸未动。
“子谦?”徐子谦此刻的眼神万分复杂,沉痛与不舍混杂在一起,让奚茗有些发懵。
“茗儿……”徐子谦像是忽然丧失了语言能力,喉咙生锈,每一个字都卡在他的咽喉处,需要混着鲜血与决心才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艰难到巅峰,心碎到巅峰。
徐子谦手掌颤抖,道:“我放你……离开……”
“你说……什么?!”奚茗双目大瞠,眼底迅速漫上一层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的泪水。
“不要让我重复,那种话……说一次便已足够致命。”徐子谦探指抚上奚茗的脸颊,撷去堪堪坠落的一滴泪珠,看着她眼底映出真正的笑意,他便知,这一句“放手”,也许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