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气得当场翻脸:“陈左后,咱俩一道抬棺走山少说能有二三十年,我帮过你的事儿还少?当年你惹出这档子事,老子屁话没有,第一时间就陪你擦屁股,陪你窝在山坳坳里头,十几年不出,连媳妇都没,这都不够你搭把手的?”
姥爷沉默了片刻,说:“也罢,该是陈家的孽,就该陈家来背,我会思忖。”
他俩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白三窝在棺材里听的正云里雾里,正想着怎么没下问了,突然就看到姥爷那张脸伸了进去。
他本就被吓得六神无主,再一见,顿时就没了魂,晕了过去。
等到再醒过来时,已经被人又一次扛回了家里。
而他爹,还是那样,在隔壁床鼾声如雷。
白三晓得,这不是梦,是现实,哪有梦能那么连贯,还惊醒一次又一次的,他害怕三十年后要去抬棺,对身份神秘,和白衣人有关联的他爹和姥爷都产生了恐惧心理,于是他夜里又一次偷溜上凸洼子山,想把那口大黑棺埋起来,可没想到再到山上时,山顶只剩下了老杨树,什么都没。
然而当远离凸洼子村时,他才感觉到安全,哪怕这座山顶孤零零的啥都没。
于是,他便养成了半夜溜上山的习惯,想着白衣人会不会回来,自己怎么才能溜出村子,时而爬上老杨树,时而在山顶放声怪叫,咒骂凸洼子村的人。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和二舅商量说想离开村子,才在二舅的帮助下走了。
故事听到这里,二舅的火气又上来了,指着鼻子就骂:“他娘个逼的,咱们陈家亏待过你了?哪怕你说的这档子事儿是真的,咱爹答应你爹会帮忙,就一定会帮忙到底,有让你他娘的去抬棺?有逼着你干啥干啥?这几十年你在城里过的还不潇洒?压根一畜生,居然回来干这档子事!”
白三笑得狰狞,憎恶的咆哮道:“是,我畜生,你们陈家都是大善人!打从我离开凸洼子村的第一天起,背后就像有个恶鬼天天在跟着一样!哪怕是上个厕所,都像是在被看着,临做梦都能梦到有个人站我背后跟着,头一回就是个恶鬼!这口井,这个村,你们陈家,老白头那王八,谁都该死!你们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我默默的看着白三,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在我从小的认识里,姥爷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他答应了老白头,说会替白三‘三十年后抬棺’的事想想对策,就自然会为此去做。然而他所说的被人跟踪的事,让我想去二舅说过,姥爷有派人跟着白三盯梢,想来应该也就是这个人把白三逼疯成这样。
我想起管仙儿她爹,她曾说过她爹也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