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样,大舅既然发话了,即便我不想去三江,那也必须得走。
我去隔壁家给二姥姥请了辞,老人家怪我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不多呆个几天陪陪她,我只能望而苦笑,说实在是公务繁忙。
暴雨把凸洼子村打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残瓦断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缝缝补补,唯独经过白家大院,院子里是一片萧瑟,白三的尸体不知何时被搬走了,枯井还是那样静静的杵着,也没人去封,没人去管。
我俩走到村口,望见来时白三开的那辆小普桑,心底都有些发毛。
我问黄述:“你丫会不会开车?”
黄述冷哼一声:“老子啥车没开过,想当年,部队里的坦克都玩厌了。”
话锋一转,他又吧唧嘴道:“不过死人的车还真没开过。”
沿着山路往回开,这趟短暂的旅程虽然只有一天,可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四方锥和大蛇鳞还在我身上,兜里又多了块‘惊堂黑木’。
姥爷的事、白三的事、七丫头的事、大黑棺和白衣人的事……
林林总总的我脑子里又乱了起来。
黄述发善心,给我递了根烟,他自己也点上一根,吐着云雾,潇洒的说:“这人呐,走的路越多,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越多,就好比这终南山,离咱近吧?也就还剩十来里路,可你知道山里头现在有啥?曾经有啥?将来又会有啥?只能说咱凡人看世界,就只能看到正眼的一面,要想啥都明白,啥都晓得,除非你是天皇老子,跟着地球一道转。”
我默默品着他这句话,还真别说,是这道理。
等咱一路开到终南山山脚时,就看见一摞消防车呜啊呜啊朝山那头开。
我奇道:“昨夜才刚下过大暴雨,今儿个就有火灾?”
黄述笑道:“这天底下的事情哪能像你想的这么简单,难不成消防员只扑火?城管就只打人?指不定呐就是山洪爆发,去抢险救灾咯。”
我瘪瘪嘴:“哪来那么多山洪,成天的爆,真要这样,中国这好几万山峰的早就成了重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