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体打落的瀑布和沧澜江汇成一脉冲向最前头那未知的领域,我们身边是一股古林神秘的大树林,这一次离得近,我也听得清楚,那个声音不像是一群动物在嬉戏,而像是它们在被什么东西追逐,临终前发出的悲鸣嘶叫。
是老虎?还是狮子?
老林子里头难道还有什么大兽?
想了仅仅一秒,我就自觉好笑,连命都保不住了,还关心这些干嘛?
听着古伊娜越发激昂、颤抖的歌声,我能感觉到前头就是它们祭神的场所,同样也就是我的丧命之地。
人在困境中会选择信仰,选择寄托,以前我不相信,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哪怕林子里什么都没有,我都认为黄述和疤妹,甚至是小白和山魈,会在我走到终点前现身,并救下我,然后带着我跑路,给我解释这个解释那个。
但这一次,并没有。
他们扛着我走到一面巍峨高耸的黑色岩墙前,而后将我正面对准黑墙,背对着我齐刷刷的跪拜,赞颂着‘鄂拉玛雅’。
这面黑墙很高,具体有多高我也说不准,岁月在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可怕的痕迹,它仿佛原本是一座大山,而后被巨人阴森森拿巨斧削去了大半,留下的山体上没有青苔,没有树木,就如同一块大黑岩被人随意丢弃在了这里,连它蔓延开的大地都铺着层黑黝黝的乱石。
我感受着黑墙的巍峨,它就好像是如来佛的五指山,镇压着躁动不安的沧澜江,这块黑岩底下,会不会真就镇压着什么东西?
还是像穹窿银城一样的地底世界?
又或者如当惹雍错的大黑蛇那般的生物?
然而想想,这些事又与我何干?
古伊娜忽然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在我额头轻轻一吻,而后不忍的看了我一眼,就此离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村民都轮着亲了我一遍后,那四个大汉再次把我抬了起来,送到了沧澜江口,而后退到我三五米之外,举起长矛对准我胸口。
哪怕语言不通,哪怕他们缄口不言,我都明白。
他们这是在逼我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