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仆从急如星火,也顾不得许多,上前架了孔公子就要走,孔公子犹自挣扎,却不妨内院有人高声喊道:“孔二你这个败家浪荡子,还不快滚出来!”
徐辉祖往院外一看,一个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的人大踏步走了进来,只略与锦姑娘点点头,也不看他一眼,揪着孔公子就往外走,一边说着“回家再收拾你”,一边和仆人如风似的走了。
徐辉祖还想留那孔公子继续赌下去好翻本,可闹出这样一出,他却是拦也拦不住,只得任人走了。定睛一看,桌上刚写的字据却早就不见,想来是那沈公子拿在手里了。
晚上这一场闹剧,却像梦境般,徐辉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又欠了别人三百两赌债。虽不如上一次多,但如今这种境况,他就是卖了宅院,都怕凑不齐!
这可如何是好……
那锦姑娘倒是温柔,好言相劝于他,只是到了二更之后,就有龟公来跟他要钱。醉春楼是什么地方,销金窟是也,怎容他这个身家干净的穷光蛋留夜?那锦姑娘也无可奈何,只得说了几句好话,又洒了几滴眼泪,将他送出醉春楼。
徐辉祖失魂落魄、如丧考妣般地回到家,看到未曾安歇、正等他回家的齐欢,竟然有痛哭一场的冲动。
该如何和妻子解释自己的荒唐行径?
事到如今,只得期盼那位孔公子被自家老爷和兄长看管,无暇来取什么赌债了!
可人都是见利忘义的,有借据在手,谁会不来讨要呢?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仆人拿着他签字画押的借据来要钱,又说了些厉害话,让徐辉祖掂量着办,自家二爷不成器,大爷却是开着牙行,认识不少道上混的。徐辉祖若要耍横,可得先想想自己有多少个胆子云云。
这一番话把个徐辉祖气得差点倒仰,又自知理亏,只得好言相劝,送走那二位仆人,连衙门也不去了,只坐在家中愁眉叹气,竟动了跑路的心思。
可他在济南府扎根已久,若是逃走,又逃到哪儿去?他又会干什么呢?虽是武官,徐辉祖却对自己的功夫十分了解,几路花拳绣腿罢了,多年不练,早已生疏,若是离开这都司断事司,他又去哪里谋生?
不如,去妻子所在的娘家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