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那令人忘却所有的恐惧还是前一刻,下一瞬间,顾凉便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地抱着一个孩子躲在水缸里,外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仿佛老鼠在啃咬着人的手指骨。
危险的直觉令得顾凉下意识调整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过大的声音,她僵硬着身子,清楚意识到自己如今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凡人。
水缸外面的东西是可怕的妖兽,它的气息透过缸壁沉沉压在顾凉身上,仿佛稍有动静,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袭击。
顾凉花了些时间收拾自己的突兀转变的情绪。结合清源与红衣谈话间透露的消息和方才所见。她很容易就推导出红衣将陷空城二十万生灵献祭是遭到他人的算计。
也许是因为红衣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东西,知道了她不该知道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为了那一颗天道果…
不拘如何,事情已经发生,想办法将形势扭转回来才是她应该考虑的。
清源的穿越是布局者的算计。她的穿越也是别人的布局。跨越四十万年。涉及众多大乘期的至尊大能,策划这一切的人,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踏入时间长河。亲眼见证、参与历史,她又是谁的掌中棋?
注入金丹修士的神魂之后,敏锐的听觉在黑暗环境中被发挥到极致,顾凉可以听到怀里孩子的心跳,也能听到他即将醒来的鼻息间加重的呼吸。
这让顾凉从沉思之中惊醒。
“嘘…别动。”顾凉的声音合成一束传递到孩子耳中,她的手也悄悄放在他的颈侧,只要他有所慌乱,立刻就能把他打晕。
在思索的时候,顾凉已把自己和孩子都摸了遍,检查伤势。
血腥气很浓,多数是从她身上流下来的,因伤势太过沉重而休克,这具身体已断了气,魂魄都消散得干净。
她怀里的孩子倒是安然无恙,一个大的伤口都没有。
听到了顾凉的话,这孩子的身体微微一颤,便静静的不再动弹。
水缸外的动静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等到声息停止,已是数个时辰过去。
顾凉轻轻呼出一口气,又耐心等待了一个时辰都没有动静,方摸了摸怀里孩子的脊背,柔声说道:“好了,没事了。”
“姐,”这个词与顾凉说的语言存在口音上的出入,说话的人半是疑惑半是高兴地问,“你不疯了?”
顾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