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大巫没有继续听顾凉废话,她抬起枯瘦的手向顾凉面前抚去,漠然说道:“去吧。打碎它,杀了他们。”
大巫体内的生机早已泯灭,其神魂也虚弱到极致,但这依然是顾凉远不能及的高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巫的手掌袭来,下一瞬间已被对方掌中的漩涡卷了进去,意识天旋地转,立刻便沉入黑暗的虚无当中失去了意识。
小屋里,大巫垂眼看着搁在膝上正在沙化的双手,脸上却露出愉悦而幸福的笑。
事情终于成了一半。
即便她无法看到圣城之中的巫族回到阳光之下,即便她要在一刻钟后消亡,为了巫族,她也能安然瞑目。
大巫很高兴。
她连哈哈大笑的力气都没了,刚才与顾凉说话、再将顾凉送走,她已将所有的生命力都消耗完。
沙化的速度在加快,大巫脖子以下失去了支撑,无力跌倒在地。
她遥望着仍在继续传递过来的画面,心中无比平静。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大巫看到了令她完全无法置信的一幕,竟是硬生生撑着坐了起来:“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画面上,一个面容轮廓与顾凉有着轻微相似的少女飘在圣城空中,她的脸上有泪水滑落,看上去十分哀伤,却又带着慈悲之色,矛盾而和谐。
泪水从她的下巴滴落,溅在圣城的结界上,洁白的光华以这滴泪为中心,瞬间便向四面八方扩散。
但凡白光所至之处,恢弘圣城褪去虚假的表象,露出残破颓然的真实废墟;巫族们也统统化作半透明的鬼族,茫然而无措地飘荡在废墟之中,来来回回地重复着过去无数年飘过的轨迹。
天穹之上,与素日来激战的巫兽眨眼间失去所有的血肉,手持骨杖的大巫则成了一个散发着阴气的鬼族。
圣城之上,与白雪厮杀激烈的男性大巫只余下一副空荡荡的骨头架子。
在一妖一巫旁边,被他们争夺的圣城至宝终于露出真面目,却是一座透明的水晶棋盘,边缘上刻着两个玄妙的初始文字——众生。
众生棋盘纵横各有十九道线,总共是三百二十四个格子,每个格子中都是一个虚无的空间,当中飘荡着无数光点,赫然是巫族族民的神魂!
“啊!为什么会这样!”大巫发出沙哑而刺耳的尖叫,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见到的一切,圣洁的白光却已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