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弦是说,能够死在他手上很好吗?
令天音咯咯地笑了起来,捏了个兰花指,小家碧玉那样柔声细语地说道:“你放心,我会让你陨落得没有一点痛苦,甚至于心甘情愿。”
顾弦摇头,目光不曾从令天音身上移开。
他说道:“我说的好,只因为你是令天音。”
令天音更不解,接着暖味低笑,抛了个媚眼道:“难道你仰慕我多时?可你不是纯阳之体,虽元阳犹在,长得也是一等一好,我亦不乐意与你双修。”
令天音是纯阴之体,还是顶好的九阴绝脉,若他生为女子,无疑能成为更胜柳如眉、花想容的媚世妖女,足以将神荒搅得天翻地覆。
可他偏偏生就男儿身,这事便有趣了。
顾弦眼中掠过厌恶之色,声音微冷道:“我记得你。十年前,你杀我族人顾圆圆,更将她之遗躯制为傀儡,然后派出去追杀顾天阳。”
令天音故作天真之态,咦了一声道:“是吗?我记不起来了呢。”
顾弦冷声说道:“顾圆圆乃我堂妹,她自愿去送死,被你所杀也活该,我是不管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仗着自己有点能耐,便将她制为傀儡!”
杀掉顾家人是冒犯和挑衅,将顾家人的尸身制成傀儡,这便是活脱脱的蔑视和侮辱了。
“噗嗤——”令天音忍不住笑了,云髻上簪着的步摇轻轻摇曳,让他看起来平添三分俏皮之色。“你都说了她无用,既是无用之人,能有一具尸身被我瞧上做成傀儡,这已是一件大好事。至于尊严?底线?那些东西才是无用至极!”
“唔,这么说其实也不对。”令天音又摇了摇头,望着顾弦说道,“只一句话,你要杀我。是吗?”
顾弦脸上只有漠然。
令天音嘻嘻笑了,抖开手中浅粉色绣了牡丹的手帕,娇声说道:“你堂妹都死了十年八年。到如今你才想到要与我计较当年事。可见你也不是真心实意为堂妹报仇,而是找一个杀我的借口。”
“啧,想动手就直接来嘛!你们这帮道门伪君子就是虚伪,倒不如学了我们邪修。随心所欲多自在?哈哈。是吧?”
顾弦却笑了。
他是极少笑的。这一笑,用千树万树梨花开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炫目得连令天音都有些目光发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错了。”顾弦说道,“我要杀一个人,从不需要借口。”
他抬起手,一缕泛着光的金色在指间闪烁,直直延伸到浓雾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