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阿秀会很伤心,容素又要换个师父,闻人飞渡那小子大概会哭。
顾凉的话到底是在纯微心中扎了根,在被天罚劈中的刹那,他就不断地对自己说不能死、一定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于是他在这个纯白的房间里醒来,失去了修士的威能,也没有凡人擅长的工具,对于如何逃离束手无策。
据说,在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一刻钟会变得无比漫长。
纯微便觉得自己在这个纯白的房间里住了几十上百年,乃至于一千年、两千年,可他并未在漫长等待中失去理智。
他要活着。
他得活着。
怎样做才能活着?
纯微扪心自问。
他的时间不多了。
最初的时候,纯白房间很大很大。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它开始变小,越变越小。
从大房间变成小盒子,那不过是时间问题。
纯微望着纯白天花板,开始了千百年如一日的沉思。
他必须活着,不惜一切手段地活着。
遥远的南岭不冻海中,留给顾弦的时间也不多了。
傀儡师令天音确实如顾弦揣测中那样心怀顾虑不敢以真身踏足不冻海,但他是邪修组织的重要成员,他不能去,他的手下能进不冻海,他的身外化身能进不冻海,顾弦的敌人、乾坤派的敌人也能进不冻海。
今日的一切,就如十多年前极冰原上发生的一切。
只是今日的顾弦,他已经没有强大的宗门撑腰,想要他死的也不只是小小荒城,而是爪牙遍布整个神荒、影响根深蒂固的邪修组织和大半个神荒修真界。
如此艰难困境,用一句与天下为敌来形容并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