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男修仍是盯着杯中的酒看,很有想尝一口却又心存顾忌不敢的味道,他说道:“万事无绝对,在结果出来之前,谁知道会变成怎样呢。”
令天音道:“即便这两兄妹能够捅破天,也只是苟且偷生地活下去罢了。当他们失去宗门的支持沦为散修,数百年后,任他再优秀的天才也要为五斗米折腰。”
一边说着,他一边嘴对嘴与半妖姑娘来了个缠绵热吻。
吻毕,令天音放开猫妖姑娘,看到她那远不如自己出色的容貌,不由厌恶地将她推到地上,还踹了一脚:“丑八怪!滚!”
魁梧男修哈哈笑了:“修真界中要找一个与你长得差不多美貌的都不容易,你觉得这座小小的第一楼能有?”
赶走了半妖姑娘,顶层里便只剩下两人。
令天音起身拿过一个崭新的酒樽,用美酒漱了口,才说道:“据传闻,顾弦的妹妹,好像是叫顾容还是顾素的,她长得和顾弦很像。顾弦长得好,那顾容想必也不差,若能捉了她制成傀儡常伴左右,肯定是件不错的事情。”
魁梧男修晃了晃酒杯,然后将杯中酒一点一点地倒在地上,目光很是痴迷,对令天音的态度不置可否。
令天音又问:“你恢复得怎样?对如今这个时代可还适应?嗯,你做了定岚城的城主也有半年,应该不必回答我了……说起来,乾坤派并未让出随云城,仍是以金色禁制覆盖,涵瑜也始终不露面,你就在那一带,应该能感觉到随云城里的动静吧?”
魁梧男修道:“你说的涵瑜应该不在东洲,我守在那座小城四五个月都感觉不到有任何动静,要么她是死了,要么就是境界跌落不敢露头。”
把酒杯搁在桌几上,魁梧男修望向令天音,认真说道:“至于适应……我只想说我一点都不习惯这里,恐怕无需等到大劫降临,这个世界早已因元气枯竭而走向灭亡。”
他皱起眉头叹息:“神荒已是垂死,三千界本就从神荒衍生而来,即便灵气依旧浓郁,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它们的根子已经烂了、没了。唉,若能知道破除封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宁愿老老实实地待在封印中。活着直到神魂消散。”
令天音垂着眼,许久,他说道:“有人曾提出一个解决方案,既然三千界是在神荒的基础上衍生而来,那么将神荒打碎了再把碎片分散到三千界,则元气仍能再续数万年。”
魁梧男修的眉头皱得更深:“就像大破灭时的大荒?可那只是一种猜测,谁都不知道大荒崩碎的真正原因,就像谁也不知道崩碎神荒的后果。”
令天音哂笑:“猜测又怎样?没真正尝试过,你又怎会知道这个方法有用没有用?”
看着魁梧男修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令天音冷酷说道:“现在是个极好的时候。神荒守护者不在。万古部族的传承之火已经熄灭,天地剧变正在开始。若不选在这个时候下手,等到神荒守护者归来,便是我们倾尽全力也只能徒留数声叹息。我们筹谋等待数个千年。大计即将完成。就差最后的努力了。谁想放弃?谁能放弃?”
魁梧男修用了很久才平复了心中的波澜,他无力倚在软榻的靠背上,望着头顶天花板映出的繁华人世。摇头说道:“你们都是一群疯子,全都疯了。”
令天音道:“我们只想活下去,只想给这片天地留下最后的火种。”他侧头看着魁梧男修,“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计划了多久,你也不知道我们用了多少的心思!”
魁梧男修也看着令天音:“你们总说我们这一族是疯子是阴谋家是三千界最应该灭绝的,但依我所看,你们才更应该被天道降下天罚。”
令天音大声嘲笑起来,然后语气不带一点起伏地说道:“神荒是三千界得以衍生的基础,就好比一棵树的主干、树的根系,你觉得按照自然生长的规律,一棵树的主干和根系会比树枝更早地衰老败落?呵!这简直就是开玩笑!我们付出那么多,必定是要拿回代价的,这个事实谁也无法阻止,哪怕是天道!”
他像是在陈述着事实,也像是在说服着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