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澈也没想着顾凉能回答自己,注意到她额头上的细汗,便对丫鬟说道:“去取一件薄些的外衣来,火盆撤掉一个。”
顾凉觉得卫澈这人对自己的用心也实在是细致体贴,她张开手让对方把皮子的外衣脱了,穿上丫鬟拿来的那件,然后指着小几上的点心说道:“我还要。”
回到家里肯定没得吃,还不如一次吃个够本。
卫澈却没有让她如愿以偿,令丫鬟将点心撤下去,淡淡说道:“吃多了对牙不好,你应该也换牙了。”
顾凉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
她不久前才换了一颗牙,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卫澈眼中带出笑意,他轻轻点了一下顾凉的额头,柔声问道:“现在还觉得晕吗?有哪里不舒服,都和我说,我能把脉。”
“不晕了。”顾凉说道。
她瞅了卫澈一眼,还是将自己在他怀里待得很不自在的话咽回去。
尽管这个人的眉眼看着很温柔,但本质不会变,他久居高位,习惯了别人的顺从,容不得半点不顺。
顾凉自小聪慧,又愿意学习,虽卫澈只透露了一个姓名,根据各种线索,她也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卫澈就是那位只手可遮天的秦亲王,与他们顾家有着数也数不清的恩怨仇恨。
娘亲身边的大丫鬟有回漏了嘴,说她是秦亲王的未来王妃。自出生便定下了婚约,还是当今圣上亲口所赐。
顾凉初时是不信的,后来悄悄地调查了,才知道大丫鬟说的没错。
秦亲王卫澈就是她未来的夫君,她嫁给他,他与顾家的恩恩怨怨也将一笔勾销。
顾家对这桩生意是很满意的,秦亲王可不是善茬,死光的三房就是血淋淋教训,她娘虽对女儿婚事有异议,却也让她爹说服了。
按着顾凉自小接受的教育。她也应该说出满意二字。
女儿在家。当以父兄、父族为天,应该乖乖听话、安分守己;女儿出嫁,当以夫君、夫家为天,夫死则从子。不得有二话。
父亲这样教她。母亲这样告诉她。丫鬟们、家里请的女夫子、同龄的小姑娘,他们也是这样说。
但顾凉心里是很不满意的,她时常会想:凭什么顾家非要低秦亲王一截?凭什么一定要牺牲她嫁给秦亲王?凭什么她非得嫁给杀死了顾家三房一十九口人的秦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