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刚诊出怀了孕,她瞧了丈夫一眼,接过信细看,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色。
或者说,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卫澈是个怎样的人,顾夫人比她丈夫更了解,也更加舍不得闺女。
但是再舍不得又能怎样?
大闺女终究与秦亲王定下婚约,她是未来的秦王妃,还不如早早割舍了感情,免得离别时哭成泪人。
“亲王殿下,”顾夫人将信折好,看着卫澈说道,“您刚才也听到了,阿凉不愿跟你走,你勉强她,她是不会高兴的。”
卫澈放下茶杯:“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想怎么办?
顾夫人涵养再好,心里也免不得骂了几句,当然这是旁人看不出来的,她语气迟疑着,试探道:“那您是不是……”
卫澈打断她的话:“我如今住在郊外春芳园。”
顾夫人的消息也算灵通,她当然知道卫澈自上元节后就住在春芳园,一直都没有回京,与往年大不一样。
听到卫澈这句话,顾夫人看向丈夫,使了个眼色。
顾爹爹与顾夫人做了七八年夫妻,一直坚持同床共枕,也没小妾或者通房破坏感情,默契自然是有的,当下便清了清嗓子,说道:“亲王殿下,阿凉也有些时日没有出府去透气,您不如就带她去玩一玩,如何?”
卫澈略微抿了唇,颔首。
又三日,顾夫人带着一对孪生女儿前往郊外的小庙祈福,捐过香油钱,顾夫人要听方丈讲经,两个女儿自然是坐不住,要到处跑。
顾凉随着妹妹去了后山,忽然听闻有悦耳琴声传来,顾莹便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要去找弹琴人。
庙里的小沙弥哪敢让两个贵女扫兴,引了她们前往竹林间的一座小院,门扉半开着,守在门口的恰是卫澈手下陈天。
看到姐妹俩,陈天脸上掠过讶色,然后示意她们进去。
当卫澈弹完一曲,看到站在不远处听得出神的顾凉姐妹二人,脸上便带了清浅笑意:“这倒是巧了,阿凉也和妹妹来庙里玩吗?”
“娘亲有了身孕,要来祈福,我们也跟来了。”顾凉笑了一下,仪态规矩而端庄,犹如大家闺秀,“你呢?”
据她所知,这里与庄子恰是东西两边,隔着整整一个县城,坐马车也要花上一个时辰,可是一点都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