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老实和尚反而叫住了她:“我也有样东西要你看看。”
牛肉汤。道:“你要我看什么?”
老实和尚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把他那件破烂宽大的僧袍掀了起来,露出了他的一双腿。牛肉汤又怔住。她看见的这双腿,已经不像是一双腿。而像是两根被折断的枯枝。不但瘦弱,简直已干瘪退化。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双腿的足踝上,还锁着一条极粗大的铁链。
“锁是‘七巧堂’的精品,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钥匙已被我抛入绝壑,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打得开。”,和尚说:“山下有个樵夫每天送一碗菜饭来。还有一瓯水。”
牛肉汤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她也知道这句话非但不该问,而且问得多余。──人在巴山夜雨孤灯下。心却在灯红酒绿间的一个可怜的人身边。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去见她?
一个本来从不动情的人,如果动情,一发就不可收拾,像这种如山洪忽然爆发的情感,有谁能控制得住?老实和尚毕竟也是人,而且人在江湖,纵然圣贤亦难忘情,何况江湖人?
所以他只有用这种法子把自己锁住,也免得误人误己。
牛大小姐的眼睛也湿了,像是有些感动,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什么?她只有走,想不到老实和尚又叫住了她。
他只告诉牛肉汤:“陆小凤虽然飞扬跳脱,嘻皮笑脸,有时候甚至满嘴胡说八道,可是有时候他也会说出一两句他的真心话。”,和尚说:“有一次他在酒后说出一句话,我至今都没有忘记。”
牛肉汤抬了抬头,道:“他说什么?”
老实和尚道:“他说,只有在两个人面前他从来不敢胡说八道。”
牛肉汤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两个人能杀他,”,和尚说:“一个是韩文,另外一个就是……”
牛肉汤抢道:“是谁?”
老实和尚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白衣如雪,他的心也冷如雪。
他这一生好像从未爱过一个人,就算他爱过,也已成为伤心的往事,已不堪追忆。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仇人都没有了,除“剑”之外,他在这个世界已一无所有。
像这么样一个人,何者能够打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