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落寞笑了一下,一只手伸开,让寒风从指间刮过:“他说,与我一起,一九之数,赌一个朗朗乾坤,哪怕如王莽一般死无全尸,遗臭万年,也愿追随我,完成我们共同的志愿。
然后我们开启了江州屠杀,巴西屠杀,汉中屠杀,然后武陵屠杀,柴桑屠杀,襄阳屠杀,直到整个荆益世族叛乱,四十余万人被屠杀一空,民生凋敝,一片白地。
直到现在,我从没有过后悔,孝直也还是一直陪着我,可是我已经不能再走下去了。”
刘璋脸上露出淡淡的苦涩,将手掌伸到眼前凝视:“这是报应,四十多万人,我从来都知道,他们至少有一半是无辜的,够得上杀身之祸的更是零头都不到。他们也是顺着这个社会体制发展,必然产生的一群人。
我刘璋满手都是鲜血,平民的血,既然造成那么多无辜杀孽,我从来没抱怨过自己的病,没抱怨过上天给我的时间短暂,可是,真的还有好多遗憾……”
刘璋还没说完,一股冷风吹来。忽然感觉天旋地转,一下子晕了过去,好厉害刘循关银屏急忙上前搀扶,伏寿条件反射地跨出一步,又退了回来。
所有人惊慌喊着。刘璋再也听不见。
…………
“张先生,张先生,我爹爹怎么样了。”刘循看着床上眼睛紧闭的刘璋,焦急地问张仲景。
张仲景摸着刘璋的脉,又查看了身体各处,摇摇头,写下一个方子。
“公子。蜀候脉象已乱,脑中神经功能在常年劳累和心里煎熬下,已经完全衰弱,老朽。老朽无力回天。”
张仲景说到最后几个字压低了声音,默默写下药方,当初之所以留在益州,是因为刘璋将医学列为四科之一。自己能有钻研学术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刘璋不但做到了弘扬医学。也为改善百姓生活付出全力,荆益的繁荣,是刘璋一手带起来的。
一个既满足自己研究医学愿望,又以百姓为本的君王,自己竟然治不好他的病,张仲景行医几十年,第一次觉得很羞愧。
刘循关银屏等人听到张仲景的话如坠冰窟,貂蝉看着关银屏的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伏寿静静站在一旁,保持着皇后的威仪,眼睛却一直望着刘璋的脸。
“公子,主公今后头痛会发作越来越频繁,神经受损,恐怕头痛的时候无法正常思考,军务政务,你恐怕都要先承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