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那么对客户说话的吗?”吴若初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顺便数落着小曹,整个人已经卸下方才职业化的严肃漠然,显得随和了一些。
小曹正待解释自己的爱憎分明,里间的门忽然打开了,吓得她立马把话吞了回去,“琼姐,你……你在啊。”
“姑姑,睡得好吗?”吴若初向房里走出来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聂琼气定神闲地踱到桌边,随手拿起桌上的沉重纸镇把玩,对小曹说,“你啊,多学着点行吗,别把客户都给得罪光了,上次邵局长介绍来的那个客户,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指不定觉得你多嫩呢,别到时候传出去,大家都说我聂琼不会教人。”
“哦,我知道了……”小曹耷下了头。
“我要先走了。”说话间,吴若初已经挎起皮包,“芊芊过生日,我说好了去幼儿园接她。”
私立幼儿园门口停满了各种出尽风头的跑车,蹦蹦跳跳的孩子们被各自的大人带着钻进体面的车里。
这些孩子普遍家境殷实、出身优越,上学放学有自家专车接送,然而,接送他们的通常是深得器重的司机,而非日理万机的父母。
聂家虽也有司机与保姆若干,但吴若初还是经常抽出时间亲自接送芊芊,不过她从不开车,要么步行,要么坐公交搭出租,要么就是有聂家的司机跟着。
其实她明明是有驾照的,据说好几年前,聂家有个老佣人曾目睹这位未来的聂太太隔三差五在大街上骑着摩托车飞驰,老佣人不会想到,多年后这狂野的女子竟会嫁入聂家,脱胎换骨般的疏淡如菊,除了必要的坐车场合之外,她不再触碰任何机动车。
某次聂家一位经营车行的朋友请她试车,她推辞得一干二净,好像那是什么禁忌。
穿行在幼儿园的一排排游乐设施间,吴若初看了看手表,有些来晚了,步伐加快上了楼,找到芊芊的教室,却发现里面没有女儿的影子。
芊芊的老师见到她后立刻迎上来,“哎呀,聂太太来了啊,是这样,聂芊小朋友刚才已经被她爸爸接走了。”
吴若初心下一松,转身就打电话给丈夫聂鼎。他的声音很快出现在电话那端,沉稳而分明,“我带芊芊去挑蛋糕,她还想吃冰淇淋,我们在甜品店等你。”
他报出甜品店的名字,那是一间很平凡的小店,不是什么高档地方。聂家虽然财大气粗,聂鼎却通常没什么富人做派。
吴若初第一次跟他约会时,他请她去一家旋转餐厅吃饭,出手并不小气,桌上菜肴甚丰,还有不少海鲜,不过吴若初当时身体状况不太好,很没有胃口,本来指望着他能多吃点,浪费粮食毕竟可耻,但他居然吃得比她还少。
从餐厅出来送她回家的路上,他倒是在街边买了两串烧烤填肚子,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
后来女儿来到他的生活中,他毫无父亲的架子,花大把时间跟女儿打成一片,富养她的心,却从不把她藏在温室里,高级的玩具很少给她买,取而代之的是经常带她去感受大自然,与花鸟虫鱼为伴。
同样,那些金碧辉煌的餐厅也基本上见不到这对父女的身影,他们总是流连于大街小巷间,尝些民间美食,跟买栀子花的大妈聊聊天。就连过个生日,也没想过大张旗鼓,只要能吃上最爱的冰淇淋,芊芊就会笑得比什么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