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若初挽着他的手臂,替他说着一些场面话,那些标准用语是聂琼系统地教给她的。
大老板们美酒下肚,自然也恭维起他们夫妻俩,说二少爷谦谦君子,二太太端庄可人,两人加在一起是郎才女貌,吴若初当然不会遗漏他们语气里的言不由衷,在他们眼中,不做生意的人都是蠢材。
敬完了一轮酒,吴若初松开聂鼎的手臂,终于迟疑地朝某个方向投去了一眼,从余光里,她早注意到那个人一直在朝她观望。
魏荣光站在人群的边缘,神色难明。他穿着一件很衬他的黑色西装,见她看过来,微微一怔,随即举起手里的杯子冲她示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吴若初低下头去,稍稍离开聂鼎几步,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去看看芊芊在边上玩得怎么样了。
喉间的酒变得辛辣难忍,魏荣光猛咳两下,缓过劲来之后只捕捉到她转身而去的裙摆。她今天真漂亮,穿一条水蓝色长舞裙,走动时如同漂浮的海浪,发间有细小闪亮的饰物,像是被揉碎的月光。
她和聂鼎站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瑕疵的一对璧人。她往芊芊的方向而去,魏荣光的视线被层叠的宾客遮挡,看不见她了,便转而观察着她的丈夫,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向聂鼎的眼神充满了妒意和敌视。
旁边有人拍拍他的肩,他转头一看,是袁劲。
袁劲是梁忠文的继子,跟魏荣光差不多年纪,已经坐稳了徽野公司的总经理位置。对于梁忠文重用魏荣光这件事,袁劲虽然嘴上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颇不以为然的。袁劲的长相是典型的精明人,两只眼略微吊起,一副谁也无法把我骗过的模样。
“小魏,你怎么了?”袁劲摆出大惑不解的浮夸表情,似乎对于他看聂鼎的眼神惊讶得不能自已。
“我没事,可能是酒喝多了。”魏荣光耸耸肩,搁下手里的高脚杯。
“呵,是吗?”袁劲玩味一笑。
那边吴若初已经来到芊芊身边,看见女儿和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也就没有去打扰,在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小厅里飘荡着缠绵的钢琴曲,宾客中有不少男女都各自组合起来,随着音乐漫舞。
吴若初望见聂琼也在其中,舞伴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看得出来他面对洒脱大气的聂琼还是有几分羞涩和忌惮,聂琼人到中年,依旧风姿绰约,平日里开朗热烈如同野丫头,今天调戏起这个小年青,也是义不容辞的事。
吴若初含笑看了他们一会儿,有些累了,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裙子,眼前又浮现魏荣光站在人群之外冲她敬酒的样子。
她注意到今晚梁忠文没有来,从宾客议论的零星片段里,她得知梁忠文的身体似乎不太好,近年来开始参禅,对于商业应酬很少出席,大多是让继子袁劲作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