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回来自首的,琼姐。”
“自首?”聂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一天……不过自首应该去警察局,你跑我这儿来是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想找那个姓郑的警察……”
“我想见他一面。”莫语冰的坐姿变得有些忐忑,“这是我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心愿。”
“可是我没有帮你完成心愿的义务,我们事务所是有权拒绝受托的。”聂琼不顾吴若初投来的诧异目光,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先生那个脾气,当年你们老大本来就跟我先生有点宿怨,虽然闹得没有耿贵那么僵,但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你们老大早死了,帮派也散了,这十年,道上发生了多少改变你知道吗?我先生现在的位置也不太好坐,如果别人发现他和你们再有什么牵扯,那就不妙了……”
顿了顿,“更何况你是个通缉犯,想找的人又是警察,所以这单生意我不能做,否则一定被我先生骂死,莫小姐,如果我真的帮得了你,我肯定一分钱不要,毕竟我和董滟相识了一场……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和董滟再怎么有交情,也不见得就要帮你,你是你,她是她,你说呢?”
莫语冰垂着睫毛,“就没有一点可能吗?琼姐,算我求你……”她似乎也意识到聂琼的拒绝是情有可原的,所以声音一点底气也没有。
“莫小姐,请回吧。”聂琼替她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做了个送行的手势。
“姑姑……”吴若初有点看不下去,起身迎上去,“莫小姐挺不容易的,难道我们真的不能……”
“她不容易是她的事。”聂琼立马堵死了吴若初的话。
莫语冰见吴若初为她求情,淡然一笑,“聂太太不必多说,其实我这次来,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我这辈子的好运都在遇到他的时候用光了……我先告辞了,再见。”
踏出门外后,莫语冰又回头望了望吴若初,对聂琼补充了一句,“琼姐,这位聂太太和你们聂家人很不同。”
“权当是句夸奖了,我替我侄媳妇谢谢你。”聂琼送走莫语冰,回到办公桌旁坐下来。
吴若初拿起那支早已没电的录音笔,回想着莫语冰的故事,不知怎么就有了几分切肤之痛,大概是昨晚魏荣光留下的冲击还未散去,太多回忆的画面侵袭,他怀中的温度与往日毫无二致。
她不会忘记自己和他初次拥抱时,莫语冰正是那场景的一部分,还有连天的火光,大团的浓烟,闪着红灯呼叫的警车,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暮色,以及他在耳边柔声说着“别怕”。
她多少次想要回到那一刻,什么都不曾开始,什么也不会结束,只是那样被他抱着就好。
她手里的汗略微濡湿了录音笔,既然莫语冰曾占据过那段往昔中的一角,那么她无论如何也要帮帮她。
“姑姑,真的没有办法能帮莫小姐吗?”吴若初很少这样执拗地请求些什么。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你姑父要是知道我做了莫语冰的生意,我这事务所也就开不下去了。以前他们的帮派之争我也不太清楚,总之躲远点就是了。”聂琼在转椅上轻晃着腿,“哎,你知道吗,如果董滟没走这条路,我也没嫁给你姑父,我和她可能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不过,就算我念着董滟的旧情,也不表示就要待见莫语冰,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