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找叶炳,还不是为了爱情?”莫语冰声嘶力竭地顶回去。
“对,我曾经是很爱他,所以我现在加倍恨他,你在道上这么久了,总该知道有些东西不管你多么爱惜,到最后总会变成一件恶心的垃圾,踩上去都怕脏了自己的鞋!你想象不出来,以前我是怎样傻,他说我的手很好看,所以我更加用心地呵护我的手,弹很多曲子给他听,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他开心,可现在,你看看,看吧……”
她将发抖的双手伸到莫语冰面前,“现在我恨不得把这双手烧成一堆焦炭!”
莫语冰短暂闭目,避开她那双伤痕惨烈的手,“叶炳当时是警察,他没有选择,他也很后悔……放过他吧,也放过我……你想对他做什么,他还爱你啊!”
董滟双手突然攥紧,因吸毒而嶙峋的双肩猛地收缩,眼里溅出狠辣的光,“这是郑煦跟你说的?说叶炳爱我?真是十足的笑话!你们凭什么这样说,你们根本就不懂我和他的事!他是警察,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管他怎样伤害我,总会有人站出来替他开脱,为他歌功颂德……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到最后还要借我的手漂漂亮亮地把我父亲送上刑场!那是我父亲!叶炳让我亲手毁了我父亲!大家都说,我父亲是毒贩,是死有余辜,对,他不是个好人,可我从小到大,他一直把我放在手心里疼着!无论他再十恶不赦,我也没有办法怪他……同样的道理,语冰,就算我是个天大的罪人,你都无法拒绝我的要求,因为我曾经对你有恩!”
“你对我有恩,我任你处置。”莫语冰呆滞地说,“可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完全可以再拿回来。”董滟忽然匪夷所思地笑了,“但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有郑煦才是你的命,如果你对我说不,我会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莫语冰如遭雷击,胸口传来难以负荷的绞痛,整个世界都在呼啸着退去……她被投入了炼狱,灼烫的罪之火焰永无止尽地炙烤着她,她看到自己种下的恶,看到一切灾祸都是由她铸成……
郑煦不该跟她有任何交集,她这样的人,像是一种瘟疫……
“董滟,你不要逼我太甚。”莫语冰脸上燃起苍白的火。
“语冰,你恨我?可是永远也不要忘记,当我为你拦下那把菜刀的时候,你对我有多感激……”董滟从身后亮出了一柄银色的手枪,寒光凛凛,锋芒毕现。
她将枪身调转过来,枪柄塞给了莫语冰,“说来巧得很,我跟你一样不怕死,你不想答应我的要求对吧,那就赶紧杀了我,只要你杀了我,就不会再有人逼你,不会再有人去害郑煦,我们大家都可以解脱了……开枪啊!如果你觉得向我开枪能对得起十四岁的那个你,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摸着良心对我忘恩负义,那就趁早动手!“
顿了顿,挑唇一笑,”或者,你还可以去报警,把我们那批致幻剂的交易时间通知给警方,但我向你保证,在交易之前,如果我还没拿到叶炳的地址,我一定会做掉郑煦。”
莫语冰尝着泪水咸味,握紧了那柄银色手枪,枪身就像带着利齿,在她手心疯狂啃咬,痛意连心,她用枪指着董滟,双手打颤,枪口左摇右晃,这是曾经救她一命的人,现在她却用手枪对准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