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伊抬起手,抹去了阮慎谦额上的一滴亮汗,“舅舅,你比我的爸爸妈妈好多了,因为你不会不要我,对吗?”
“当然,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是什么。”阮慎谦说。
阮伊觉得自己应该少看点言情剧了,因为这一切在她听来那么像动人的情话。
又过了一年多,阮慎谦正式决定辞去医院的工作,放手出来创业。
父母听闻他把铁饭碗扔了,痛心不已,问起他原因,他只说在医院上班自由度太少,他希望自己和伊伊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更何况,如果经商真的做出了一番成绩,伊伊的物质生活也会得到改善。
他创办了心台制药有限公司,起步的时候不乏困苦岁月,他总是熬夜对着一串串数字一条条名目一团团乱麻,白头发都添了好几根,手机几乎被没主意的员工和催款的合伙商打爆了。
阮慎谦做生意是个新手,也有过想要半途而废的刹那,每当他动了这个念头,就往厨房看看,阮伊正系着围裙给他做醒神的酸辣汤,口中轻哼歌谣。
她已经长高了很多,如果踮起脚,就可以挨到他的胸口。
后来心台制药逐渐做大了,收益也是稳扎稳打,在南方商业圈里有了一定的名气,大家都说,这家公司做的是良心药,它的老板也是少年仁心,收养了流落街头的小女孩,两人的感情如陈酒般香醇,如何不叫人称羡。
阮慎谦握有足够的财富和人脉后,做出了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出资整顿了阮伊住过的那家孤儿院,撤换了院长和部分员工,并为那里的孩子捐赠食物书本,提供医疗保障,慈善事业开展得如火如荼。
不过他的养女阮伊再也没有回到孤儿院去看一看,一眼都没有。
阮慎谦并不是不明白,孤儿院在阮伊心中留下的那块污迹是多么难以消除,割开好友尸体的那束闪电早已在她脑海中变为一道刺青。
阮伊快上初中的那个暑假,有一晚,雷雨在半夜乍临,当时她和阮慎谦已经搬进了大房子,有各自的房间,阮伊房里的窗帘没有拉上,她被迎面而来的炸响和凶光惊醒,一个翻身滚到了床下,赤着脚跌跌冲冲地奔到阮慎谦房里。
阮慎谦白天工作强度大,睡得很熟,对于阮伊而言有如世界末日般的响雷也没能把他吵醒,直到阮伊含着泪扑到他床上,无所顾忌地钻进他的薄被里,他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被睡意麻痹的大脑短暂地反应了一下事态,连忙抱起她。
“伊伊别怕……别怕……”
她缩在他臂弯里,感到他宽实的双手轻覆在她耳上,她仿佛沉入了温暖的海洋中,闭上眼,一片湛湛蓝,嗅得见他身上的气味,亲入骨髓。这是她最相信的人,也是她最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