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阮慎谦结婚的次日,阮伊就拿着聂琼的名片来到事务所,她剪去了自己留了很久的长发,因为阮慎谦说过喜欢她的长头发,而现在她已经离开他,再也不用讨他的欢心。这张名片是从他房里随手拿的,阮伊经常替他整理一些乱丢的物品,很自然地注意到了名片上印着的这家寻人机构。
从阮慎谦家出来后,她先是搬进了自己租好的房子里,打电话给爷爷报了平安,然后就决定去事务所碰碰运气。
可她没有想到委托金是那么贵,即使是定金她都付不起,吃了闭门羹回去,犹豫了几天,她才从奶奶留给她的一笔钱中取出了大部分,重新踏进这里。
起初她找父母只是为了跟阮慎谦怄气,可到了后来,她不可抑止地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本该给她什么生活。
不到一周,事务所就查到了阮伊父母的一些信息,包括两人的姓名、职业和抛弃阮伊时的形势。吴若初问过阮伊,是否想见见仍在世的父亲,阮伊拒绝了,父亲二字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她父母的名字,你告诉她了?阮慎谦轻声问道。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那两个名字饶是记忆力强大如吴若初,现在也已经不记得了。
阮慎谦摇头,“无所谓了。”
“阮先生,那时候,你对她有爱情吗?”
“聂太太,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就觉得那是在讲我和伊伊。”阮慎谦摸了摸泛青的下巴,“那首歌说的是,有一片落花,顺着一条河流慢慢漂下,河水的任务是要把这朵花送去她归属的终点,水和花朵在短暂的旅程中相依,最终还是要惜别对方,河水一去不返,花儿会搁浅化泥,滋养出新的花树,他们双方都记得曾经相伴过,这就够了。”
吴若初知道他说的是哪首歌,她甚至还能记起几句歌词:
“流水很清楚惜花这个责任……这趟旅行若算开心,亦是无负这一生,水滴蒸发变作白云,花瓣飘落下游生根,命运敲定了要这么发生……”
“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吴若初佩服他的超脱。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应该做的是把她抚养成人,看她顺利地升学、工作、恋爱、结婚,送她去一条最平坦的人生路上,这才是我的责任,我怎么能把她据为己有?当时我根本不敢去想,我对她是不是有爱情。”
“那后来呢?”吴若初接着问。
“后来?”阮慎谦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