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慎谦所有的好涵养消失殆尽,他指着阮伊喝道,“我真是白养你一场,你太过分了!我怎么会把你惯成这个样子!要还钱是吧,还!看看你能还到哪一天,看看到了那一天你还会不会对我有愧!”
阮慎谦摔门而去,他还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确定他真的走远后,她绷住的眼泪才开始决堤,跌撞着扑到窗边,看见他出现在楼下,迟步走到车边,定了几秒,猛然抬起脚来狠踹了一下车门,狂怒的,无望的,然后是一脚又一脚,杂乱的警报声像是跳跃的钢针,即使隔着窗子,还是刺得她无处容身。
她从未见过他那么失控的样子……她刚才说出了那样的话,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她,再管她了……
萧宇回来的时候,阮伊仍虚脱一般靠在窗子上。他走近她,“你哭过了。”
“我和我舅舅吵了一架,没什么大不了的。”阮伊一吸鼻子,上前吻他的脸。
他并不追问什么,只是闭上眼承接她的一吻。在爱着她的时候,许多事他从来不会问出口,但那并不代表他不明白。
他冲她晃了晃手上拎着的一条鱼,“清蒸还是红烧?”
“糖醋!”阮伊朗声答道。
那天晚上,阮伊和萧宇把糖醋鱼吃干抹净,萧宇洗碗,阮伊去床上躺了一会儿,明明饱餐一顿,却觉得胃里绞着疼。
就在她蜷缩着翻来覆去的时候,她的舅舅也同样处在煎熬中,他在家里翻箱倒柜,从最底层的抽屉狭角里找出一个泛黄的本子,他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看过,但他一直记得它就在那里,就像他知道有些东西无论隔了多久,都还在自己心上压着。
这个本子是他中学的毕业纪念册,里面有很多同学的题字、赠言以及一些鬼画符似的信手涂鸦,是他年少时一份值得珍藏的见证。在纪念册的封套里,他夹了一张照片,很仔细地嵌在封套内侧,绝对不会弄丢。
照片上有个恬雅的女人,背着画板,露出秀丽的梨涡,一头长发如瀑,直垂到腰下,发梢似要飞起来一般,就像下凡的仙女。
阮慎谦目光悲戚,望着女人笑意如茵的脸,喃喃道,“教教我吧,我该拿她怎么办?以前我希望她的路能越走越远,可是现在,她真的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弄丢了她,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阮慎谦并没有退还阮伊的汇款,也不再过问她和萧宇之间的种种,既然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这么多年的情意归零,他也只能对她放任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