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忙着追随夙达,袁劲暂时还未考虑如何除掉魏荣光这根棘手的刺,反正将来继父退休,整个公司便听凭自己差遣,一个魏荣光又何足惧。
所以,在夙达那里捞到了油水后,袁劲还拍着魏荣光的肩膀说,“当初多亏魏总英明,把邱灿华那老太婆骗来了,钞票才能哗哗地流到手里,今后的事就交给我,我来跟老太婆斗法,魏总可以歇着去了。”
这披着糖衣的羞辱,魏荣光就当听耳边风,其实他从未真正把袁劲看作一个该痛击的敌人,袁劲只不过是绊脚石,非我族类而已。
魏荣光一直都坚信自己的仇人只有一个,他受过的所有屈辱都应该算在梁忠文头上,梁忠文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他手软。
那时魏荣光已进入公司核心一层,接触到了徽野的许多内部机密,包括一些灰色收入的来源,为打通门路而贿赂当地官员的凭证,以及各种削减成本的下下策。
此类行径或许是梁忠文默许了的,或许不是,不过它们在商界并不罕见,现今没有几家公司是全然清白的。这些可大可小的罪证,若魏荣光捅了开去,让警方和媒体知道,梁忠文即使受到惩戒,也至多是五年左右刑期,没收部分公司资产罢了。
很显然,魏荣光不可能选择这种复仇方式,他要耐心等待机遇,只出击一次,就把梁忠文打入十八层地狱,像梁忠文这样的人,亏心事若是做得够多,总能抓到狐狸尾巴。
徽野攀上夙达这一高枝后,公司日进斗金,利润激增,梁忠文也是满面春风,魏荣光却觉得这收益来得过于庞大,即使夙达财力再雄厚,也不见得分给徽野如此丰盈的一杯羹。
这项合作梁忠文基本放权给袁劲,细部之事并不过问,魏荣光也无法堂而皇之地打探,他能收到的所有消息都来源于跟随袁劲出入聂家的小陈。
魏荣光从未主动向小陈索要过什么,可当小陈几次三番打来电话,将袁劲与聂家会面的一些疑迹通报过来的时候,魏荣光慢慢默认了小陈给自身设定的角色,心乱如麻地享用着那些情报。
小陈说,偶尔袁劲和邱灿华会闭门议事,随行的团队不允许参与进去,甚至袁劲的亲信也被扔给了聂栋去招待,有时候,这种二人会谈中还有第三方加入,是个长相无甚特点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灰西装,身上散发的魄力压人,据说他是聂家的一位亲戚,娶了聂老爷子的一个妹妹,聂栋在众人面前叫他姑父,这样的会面大概几周一次,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谁也不能断定,魏荣光听了便暗自记下。
每一通电话大多是小陈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抽丝剥茧分析事态,虽然他并不知道魏荣光想要的是什么。
魏荣光总是静听,不曾提出什么问题,也没有暗示过想知道更多。唯有一次,快要挂电话时,魏荣光终于轻叹一声,说出一个请求。
“帮我问问夏芬。”魏荣光字斟句酌地说,“问问她……五年前,若初走之前,有没有跟她提过……提过怀孕的事?”